贺天川教他:“三张纸钱一起,对半折一下,再拿来烧。”他拿起一份折好的纸钱,斜斜往火堆递过去一个角,“烧到一个角就可以放下来,它会自己烧完的。”
“哦。”柳清越就在边上三张又三张的数纸钱、折纸钱,然后一份份烧,他逐渐找到乐趣,停不下来。最后还是贺天川说得留着点到后面的几座桥他才停下来。
纸钱烧完后贺天川叫他爹:“爸,可以放炮了!”
贺安点点头,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了一卷鞭炮,震天的响声伴着跳动的火光瞬间弹起,黑灰色的烟卷着尘土,噼里啪啦不绝于耳,远处还传来几声被吓到的狗吠和人语。
柳清越哎呦一声,赶紧双手捂住耳朵,脑袋缩在脖子里,时不时还要睁一只眼睛悄咪咪看放完了没有。贺天川蹲在那看着柳清越的反应,觉得好玩。
炮声停了,柳清越睁开眼睛看贺天川,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怕,他问:“你不怕吗?”
贺天川摇摇头,把旁边一根歪掉的红烛扶正,说道:“不怕。”
他自己都敢点那一卷一卷的长鞭炮了,不过贺安现在禁止他放炮。想到这,贺天川搓了搓手。
“哇塞,你怎么这么厉害!”
“哼哼。”贺天川心情很好,指着地面的贡品说,“可以吃了。”
柳清越第一次来祭桥,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但是贺天川说可以吃了那就是可以了。他先把那包奥利奥给了贺天川,圆圆的眼睛笑弯了:“给你吃。”
贺天川给他分了一块,他来的时候就看见柳清越扒拉这包奥利奥了。
大人们也来吃了点东西,守着红烛佛香燃尽后才收东西走人,贺天川把祭奠过的贡品放在另外一个红袋子然后塞进书包,手上还留了几个给柳清越等会儿路上吃。
既然碰见了,后面一路两家人都是一起走的,他们来得比较晚,前面来的人已经开好了路,但是因为柳清越在队伍里,大人们还是走在前面用镰刀细细地把杂草杂枝砍断,让他走得舒服点。
有些路很不好走,一次只能容一个人过路,柳清越走得很艰难,但也没有喊过累,他觉得一切新奇极了。身边有贺天川陪着,过难走的路时贺天川会牵着他,一路上陪他聊天、陪他看山看水不时还给他递个吃的,有吃有喝有景看有天聊,他觉得这个除夕真是棒呆了!
走了一路,贺天川的书包背起又放下,东西进进出出的,但是柳清越的背包从来没有放下来过。在祭奠最后一座桥时贺天川没忍住问了出来。
“哦,你问这个啊。”柳清越正在吃蒋雨桃做的马打滚,嘴边糊着一圈黄豆粉,说话的时候还在往外喷粉末,“背包里放了我的心愿卡和成绩单,不是说求桥公土地公保佑嘛,我就带了出来。”
塞完最后一个马打滚,柳清越拍拍手把背包拿下来,里面除了他提到的那两样,还有一张全家福。他嘴里塞着吃的,含含糊糊地说道:“虽然我没有摆出来,但是每次烧纸钱敬香时我都会把自己的愿望默念一遍,让他们听到。”
他掌心合十,闭着眼睛拜拜,虔诚道:“拜托拜托,保佑保佑。”
说完,他神秘兮兮地往贺天川靠过去一点:“我还许愿以后每次假期都可以回来找你玩。”
贺天川嗯了一声,问道:“你暑假会回来?”
柳清越屁股往地上一坐,扣着手指头:“不知道,所以说要许愿嘛,希望妈妈会送我来。”
贺天川没再说,心里已经默认柳清越不会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难过,因为和柳清越一起玩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红烛已经燃尽了,但是对面正在比赛打水漂的成熟的大人完全没有要走的趋势。于是贺天川挨着柳清越坐下来,问道:“你放假的时候是要去上钢琴课吗?”
“你怎么知道?!”柳清越正啃着橘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贺天川扬了扬嘴角,没说是之前听到的柳清越的梦话,黑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我猜的。”
“哇塞,贺天川你怎么这么厉害!连我上什么课都知道。”说完,柳清越又觉得有点忧伤,“我每天都要弹钢琴的,放假练的时间更长,老师会来家里上课,所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