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也没有牌子,就是一个高高的柜台,柜台像是一个放大版的窗户,横竖相交的木板中间嵌着玻璃,即稳固又能让村民看清商品。贺天川说这是他舅舅蒋云亭自己做的,他不仅卖东西还会做些木工,自己家里的床就是蒋云亭做的,平时他还会用木头做点孩子们喜欢的玩具。
这会儿过年,小卖部门口摆着好些烟花爆竹,大红大紫的包装看起来喜气洋洋。
蒋云亭这会儿正守在店里,看见几人过来就知道怎么回事,笑着从火箱里起来,给他们开门。
贺天川:“舅舅。”
唐子龙&周舟:“舅舅。”
柳清越:“?”
虽然疑惑,但还是在蒋云亭看向他的时候犹豫着叫了一声舅舅。蒋云亭笑着说道:“你是流苏的孩子?叫清……”
“清越,柳清越。”
蒋云亭恍然,点头道:“是是,昨天你爸你妈还过来了一趟,我这记性不好。”
蒋云亭带着四人进门穿过回廊就到了后面的院子,院子里放着各色木柴,上面都盖着一层防水布,边上还看见堆起来的木刨花,和雪融在一起。
柳清越看着面前清瘦的蒋云亭,悄声问道:“为什么他们也管你的舅舅叫舅舅?”
贺天川想了想,尝试给他解释:“我叫的是舅舅,他们叫的‘舅舅’你可以理解成叔叔,只是发音一样。”
“是方言吗?”柳清越问道。
贺天川点点头。柳清越又问:“但是为什么你们叫我爸爸叫叔叔?”
唐子龙转过身来对柳清越说:“小清越,你只要记住村里大家就只管贺天川舅舅叫舅舅就好了,其他的你都叫叔叔。”
柳清越更晕了:“为什么?”
贺天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他记事起身边的小孩子都这样叫蒋云亭,他更小的时候也很疑惑,后来长大点就大概明白了。因为蒋云亭是个很好的人,村里的每个小孩子都喜欢他,他没事还会免费给大家做点玩具什么的,不知道谁先开始叫的,后来他就渐渐成了村里所有小孩的“舅舅”。不过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外甥就只有贺天川就是。
贺天川:“你跟着叫就好了,或者你叫他叔叔也可以。”
周舟甩了甩肩膀上的小辫子,说道:“舅舅是个很好的人!”
柳清越感慨了一下小坪村的神奇,看向蒋云亭的视线更加好奇了。
蒋云亭领着几人到了他的小工具房,墙边靠着几块自制的滑雪板,长木板下面不是滚轮,而是两块扁而长的竹板,竹块被削得很光滑,前端微微弯曲。
三人都领到了滑雪板,因为他们是下雪前就提前预定了的。柳清越有些失落地看向蒋云亭。贺天川安慰他道:“没事,你可以用我的。”
蒋云亭摸了摸后脑勺,犹豫着说道:“要不你用裕月的吧,她今天不出门。”
蒋裕月从后面屋子里出来,高高的一个女,一双凤眼,看起来格外有气势:“谁要用我的?贺天川那小鬼吗?”
她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了一下,瞬间就被三人里面看起来格格不入的柳清越吸引,眼睛马上弯起来:“哇塞,你长得好好看啊。”说罢冲过来摸摸柳清越的脑袋,说着:“你是谁家的亲戚,这么早就来拜年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蒋裕月今年初一,之前还会跟贺天川三人一起玩,说自己是他们的老大,后面觉得他们玩得实在是幼稚,便愤然抛下了她的三个小弟。小弟包括老大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意见。
贺天川更小的时候她是很喜欢的,但是后面贺天川长大点就爱和她拌嘴,玩起来也格外疯,这实在不符合蒋裕月心中对于完美弟弟的幻想,和贺天川玩得比较好的小孩也是各有的怪法,她更是嫌弃。
这会儿骤然看见一个面孔还长得这么乖巧好看,蒋裕月只觉得瞬间看见了幻想中的完美弟弟,内心的姐姐魂熊熊燃烧。
柳清越倒是没有被蒋裕月的热情吓到,他眼不错地看着蒋裕月,知道自己是被喜欢的,甜甜地叫了句:“姐姐好。我叫柳清越。”
都说七八岁的小男孩狗都嫌,蒋裕月曾经也深刻地感受过,但这会儿看着面前的柳清越瞬间就把这句话抛到了脑后,这小孩长得可真是太讨喜了。
“你可以叫我裕月姐姐。”蒋裕月又摸了摸他帽子上的那个小绒球,觉得柳清越就像那颗绒球一样软软的。
“嗯,裕月姐姐。”柳清越没忘了要去玩的正事,把眼睛睁得更圆了点,带点浅绿的瞳孔亮亮的,像小猫一样,“姐姐,我可以借你的滑板吗?他们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