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以衍表面平静,越想却越觉得心惊肉跳。
“我明白了。”闻以衍对医说,“我会照顾他,直到他愿意接受。”
与其说是对医,不如说这是闻以衍说给自己听的,这是一个他许下的承诺,他发誓,要留在奚迟身边。
没有期限。
闻以衍走出诊室,叮嘱奚迟好好坐在这里不要乱动,奚迟还是低着头,没有回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只是离开一会儿,不碍事,闻以衍知道奚迟不会乱跑。毕竟,奚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他想去打印报告结果,正好所在的楼层有自助打印机,闻以衍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穿过大厅,在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忽然有人影挡在他身前。
闻以衍准备绕过那个人影,从他身边走过去,谁知那人却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发什么癫?
闻以衍皱起眉,下意识地抬眼望过去,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年纪不算轻,银白发丝隐隐可见。
完全不认识。
“你有事?”闻以衍语气不善。
男人放下手:“闻以衍先,您好。”
“我不认识你。”闻以衍冷声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抱歉,虽然这次见面唐突了点,但我想跟你谈谈。”男人面带歉意,“我们能坐到那边的椅子上聊一下吗?”
“我没那么闲。”闻以衍很直白地拒绝道,“还有人在等我。”
一天天的,怎么总是能碰上这些破事。闻以衍硬忍住,才没把“你是不是有病”这句话给说出口,一个陌男人莫名其妙地拦住自己,竟然还要求要跟自己聊天?开什么玩笑,自己压根就不认识他!
有病就赶紧去看看吧,正好这里是医院。闻以衍不介意帮他挂精神科的号。
“是奚迟吗?”
男人的这句话让闻以衍停下步子。
真是见鬼,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不仅自己,连奚迟的名字他都知道?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奚迟父亲的助理,不过不负责事业方面,我只负责管理活上的事务,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帮助看护照顾奚迟的活起居。”男人说,“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叫我李叔。奚迟就是这么喊我的。”
闻以衍将这番话消化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他大概就是类似于电视剧演的那种,管家的身份吧?
有钱人的活还真是难以想象。闻以衍腹诽道,奚迟还不如请他去当管家,只要钱够多,他还能提供情绪价值。
“哦。”闻以衍对于这个抢了他工作的人没什么好脸色,“那聊吧。”
他们一起坐在附近休息区的座椅上,开始这场谈话。
“你为什么知道我?”这是目前闻以衍最想知道的问题,“是奚迟告诉你的?”
“不是,奚迟从未向我提起过您。”李叔说,“他不会将自己的私人感情状况跟我分享,他谁都不会说。”
“是我自己调查,与奚迟无关。”他又补了一句。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你知道我这个时候在医院?”闻以衍心如明镜。
“的确是使用了一些手段。”他用词谨慎。
神经,跟踪就跟踪,说这么好听干什么。
“我知道奚迟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您那里,只是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跟您说上话。”李叔似乎不像在说谎,语气正经,“如果不是意外发,我也不会想去打扰奚迟的活。知道你们今天来医院后,我也跟着来了医院,这才找到机会能够跟您见面。请谅解,我必须对奚迟的人身安全负责。”
他说得一板一眼,正经得有种诡异的可笑感,就好像在他看来,那些手段都不是重点,使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重要的只有奚迟的身心状况,以及奚迟平安与否。
“你们这家人还真是一脉相承地喜欢侵犯别人的隐私。”闻以衍语气不悦,冷冷地说。
李叔回答得滴水不漏:“先您说笑了,我跟他们可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闻以衍微笑着说,“谁说只有血缘连接的人才能被称为一家人?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一路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