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以衍沉默片刻,然后说:“你想得太多了。”
“是因为闻先你的前任太多了。”
闻以衍:“……”
这人自我反省的时候还不忘数落他一句?
“那段时间我很焦虑,每天心里都是危机感和不安的感觉,那根弦一直紧绷着,也许是起到反作用,我突然就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我永远要等闻先的回应,永远是我要讨闻先的欢心,在闻先面前不停地说喜欢表露自己,这些事情我做得都很累……所以我忽然就不想做了。我放弃了。”
“然而,我没想到闻先那天竟然会来酒吧找我,我被你吓到了。可惜那天我依然情绪上头,对闻先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然后一切就像闻先知道的那样,无法挽回了。”
闻以衍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奚迟忏悔般的话语。
“我不对的地方说完了。但是……我也觉得其他人有错。”奚迟一板一眼地说,“我有委屈要申诉。”
“什么?”闻以衍抬头瞥他一眼,允许奚迟申诉。
奚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为接下来的话做准备。
“总是说着我无聊无聊,但就是没有人愿意真正地去了解我的内心,总是被说太内向性格太差劲,要我改正,要我变得外向开朗,可性格要怎么改变啊?我天就是这样的人啊!难道我是内向的人就是错误的吗?”奚迟突然歇斯底里地喊起来,他终于再次暴露任性的真面目,“是他们的错不是我的错吧!我也有错,我错在不会跟人社交,我错在没勇气在别人面前展露自己,可全都说成我一个人的错不是太过分了点吗?就好像全世界都是对的,只有我一个人有错,只有我格格不入!一点都不公平!”
“我是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啊,跟别人说话会让我害怕得要死,哪怕是最简单的问题,我都绞尽脑汁地想着回答却又说不出口……即使坐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我想的都是该怎么逃离这个压根不适合我的地方……只是我厌恶着懦弱无能的自己,却做不出任何改变,依然要面对着我讨厌的现实……可是闻先,你看穿了我,你不喜欢我那副惺惺作态勉强自己的模样,那我就想如果对你露出真实的一面也不是不行吧?”
“如果要说我欺骗了你,确实,我对你隐藏了很多秘密。但拜托你别否定我啊……不要连我最真实的样子都否定掉啊……”奚迟看向闻以衍的眼神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
那种发疯般的示弱、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一切全都暴露出来的模样的确我见犹怜,无论谁看了都会心中一动,但闻以衍还没有软弱到这种程度。
此刻的情况就像是奚迟说我一直在哭,闻以衍说是么可是又不是我让你哭的,你只是一直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没完没了吧。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闻以衍冷淡地说,“你在这对我剖析你的心路历程,是以为我会同情你吗?”
闻以衍单手抬起他的下颌,朝他的唇边凑过去,离得很近,作势要去吻他。
然而下一秒,嘴唇轻轻擦过下颌,随后往上。
“可惜,我最缺乏的就是这种东西。”他在奚迟的耳边轻轻地说。
感受到奚迟明显变得沉重的呼吸,闻以衍轻笑一声,故意问:“怎么?以为我要吻你吗?”
不带感情的亲吻当然是伤害。
然而此刻的闻以衍却没有那个兴致。
“绝对不背叛我,绝对喜欢我。这两种东西你都给不了我,奚迟。”闻以衍平静地看着他。
奚迟眼神里还含着困惑,语气却坚定:“我能做到。”
“那就证明给我看。”
闻以衍站起身来,他站在奚迟的面前,又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角度,视线从高处往下落,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位于他底部的宣誓者。
“证明给我看,你离开我就活不下去,你是全身心都被我占据的猎物。”
他缓缓地说。
“你的社交对象只能有我一个人。”
闻以衍伸出右手,慢慢地抚上奚迟的半边脸颊。
“从今以后,你只需要跟我社交就好,你是我一个人的所有物,就待在我这里,永远待在我身边……”
“待在这间屋子里好吗?不需要外出,不需要去面对你讨厌的那个世界,这里只有我,你有我就够了。”
闻以衍的语气是那么温柔,温柔中带着哄劝的意味,就像是他真的在全身心为奚迟考虑着想,眼神中话语中满是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