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以衍让他体验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蹲在别人的家门口,第一次淋雨,第一次在长椅上睡觉,第一次……
——喜欢上一个人。
如果要说是谁先把对方的人搅得乱七八糟,那明明是闻以衍。
所以,奚迟无法理解闻以衍对他产的那么大的怒火,那些怒意把他铺天盖地绝望地淹没……如果非要说,奚迟觉得该气的人是他才对。
理上的反应让他无法忽视,强烈的饥饿感席卷而来,奚迟才意识到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
意识到这点后,犹如心理暗示,身体的不适感越发沉重,胸闷头晕,呼吸困难,像是低血糖的症状。
然而幸好最终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重重地深呼吸几次之后,奚迟觉得头稍微不那么晕了。
他饿得饥肠辘辘,胃开始翻绞般地疼,奚迟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寻找着能够满足最低等渴望的东西。
走到厨房后他才想起来,这里不是他家,不会有阿姨会上门来给他做饭,然后把做好的饭菜放在冰箱里。
奚迟带着失落的心情离开厨房,在经过餐桌旁的时候,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餐桌上,放着一个突然多出来的保温桶,而保温桶底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奚迟将保温桶拿起来放在一旁,他捏起那张字条,上面的笔迹毫无疑问是出自闻以衍之手。
白纸黑字,寥寥数语。
“早上没什么时间,做了粥。保温桶效果很好,不会冷,记得吃。”
“中午我会点外卖喊外卖员放在家门口,好好吃中饭。”
轻飘飘的一张纸,在他的手中却像是有千斤重,奚迟的手指都开始颤抖,那张纸从指间的缝隙中滑落,心脏都落空。
他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里面装着的是青菜瘦肉粥,还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看吧,果然又是这样。
闻以衍总是用这种手段,一次又一次地套牢他,所以他说了,他会发疯,会癫狂,都是闻以衍的错。
如果能一直冷酷,一直说讨厌,彻彻底底地让他滚,那奚迟或许不会喜欢上他,没有人会喜欢上对自己不好的人。
偏偏闻以衍将他当回事,不是完全的冷酷,冷漠夹杂的温柔最动人。
闻以衍自始至终就不是个狠心的人,奚迟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这点,他的脾气确实很糟糕,但这不代表,他不是个心软的人。
所以奚迟利用了他的心软,他会在闻以衍面前扮可怜装柔弱,会在闻以衍面前展露弱势的一面,只是希望闻以衍可以对他心怜惜。
产怜悯,进一步喜欢上自己。
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很卑鄙。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卑劣、有心机、阴暗的人。
什么纯真善良,都是他用来哄骗旁人的借口。
至于他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奚迟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