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闻以衍立马松开了手。
先前的交握仿佛只是幻觉,闻以衍的侧脸坚硬如铁,紧抿着的唇变成直线,他不肯转过头来去看一眼奚迟,视线望向另一侧,神情淡然又冷漠。
“奚迟。”他开口。
仅仅是这声名字,就令奚迟的心头一颤。
“我希望你能记住,”闻以衍缓缓地说,“我允许你踏入这里,不是因为我怜惜你,只是因为你必须待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只要你能乖乖地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即使是我出门的时候,你也能听话地在这里守家,那么——”闻以衍嘴角微弯,牵扯出一个淡薄的笑容,“我就可以收留你。”
奚迟对他而言,和猫狗没有什么区别。
刚刚好的结果。
如果能这么想,闻以衍会觉得自己轻松许多。
奚迟狼狈地站在客厅的角落里,他是无家可归的人,所以他没有拒绝说不的权利,他所需要的只是听闻以衍的话,听从闻以衍的命令,遵守闻以衍的每个要求。
“我先去洗个澡,你随意。”闻以衍扔下这句话,就进了浴室,把奚迟独自扔在客厅里。
淋过一场雨,闻以衍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水温调得很高,驱散身上残留的雨水与寒意,热气氤氲中,他的头脑异常地清醒。
用毛巾擦着头发,闻以衍推门走出浴室。
奚迟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无处安放,只好搁在膝上。
闻以衍恍惚中又从他的动作中读出过去的影子。
奚迟并不是第一次来到他家里,可此时此刻他坐在这里,仍然显得局促不安,那种略微慌张的神情让闻以衍觉得很熟悉。
现在这种情况下,奚迟就算演戏也没有任何的意义,闻以衍不认为奚迟会蠢到这个时候还要跟他唱反调,这对奚迟压根不会有好处。
他从头上扯掉毛巾,拽在手里,慢慢地朝着沙发走过去。
奚迟抬起头,看向闻以衍。
那种目光近乎于楚楚可怜的求饶,让闻以衍的心中又忍不住产出想要捉弄这个人的念头。
“你让我为了找你,淋了那么久的雨。”闻以衍轻轻俯下身来,在奚迟耳边说道,“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我现在很火大。”闻以衍轻声说,“明明想让你滚,想让你走人,却还是不得不把你留在这里,让你待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如果你能像那些人一样,说讨厌我要跟我分手然后断绝联系,那我或许就能做到不再管你了。”
“可是在做出那些事以后,你偏偏要说你后悔了,你还是要来缠着我,让我对你感到厌烦,还让我了解到那么疯狂的你,如果你的目标是想要我对你印象深刻,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不止是这个。”奚迟喃喃般说道,“我还想要闻先喜欢我。”
指节突然攥紧。
“喜欢……”闻以衍目光变得晦暗不明,他伸出食指堵住奚迟的唇,“现在的你,还不配说出这个词。”
他用手中的毛巾包裹住奚迟的脑袋,揉搓着他湿掉的头发,动作谈不上轻柔,更倾向于粗暴,可奚迟却没有任何的反抗。
闻以衍就像打理着自家宠物的毛发,时而有耐心,但更多的时候是没耐心,差不多擦干奚迟湿漉漉的头发后,他把用过的毛巾随手丢在一边。
“我建议你也去洗个澡,免得感冒了又给我惹麻烦。之前你用过我家的浴室,所以想必没什么问题。”闻以衍冷漠地垂眼说道,“晚上不要来吵我,敢吵我,我就立马把你扫地出门。”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顺带关上房间的门。
奚迟原本以为他不会再出来,然而过了几分钟,一阵翻箱倒柜之后,闻以衍拿着几件居家服打开门。
他将自己的衣服扔在沙发上,口吻冷淡地对奚迟说:“洗完澡后就换我的衣服。”
他们两人身形相近,他的衣服,奚迟穿起来肯定也没问题。
闻以衍觉得自己体贴到仁至义尽的地步,安排好这一切,想了下似乎没有什么好叮嘱奚迟的了,又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