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以衍在床边坐下,他故意忽视掉奚迟异常的状态,问了另一个话题:“为什么把门开着。”
“是我特意给闻先留的。”奚迟低声说,“我是有预谋的。”
“你的预谋就是敞开大门等我来?”
“我知道闻先你肯定会来。”奚迟笑了下。
“为什么?”
“直觉。”
闻以衍对奚迟的直觉不置可否,他伸出手,摸了摸奚迟的额头,像主人抚摸猫的脑袋。
“吃药了吗?”他问。
奚迟缓缓地摇了摇头。
“病不吃药怎么会好。”闻以衍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切,“我去外面的药店买。你想吃什么?我顺便帮你买点吃的回来。”
他一改方才强硬质问的冷漠态度,变得柔和不少,奚迟似乎是被闻以衍的关心给打动,眼睛亮了些,却也没有到受宠若惊的地步。
“不说话,那就是由我决定了。”闻以衍边说边站起身,准备要走,“病了就吃点清淡的吧,我去买点粥。”
奚迟伸手拉住他:“可是我不想让闻先走。”
闻以衍说:“那我帮你在外卖上买药和吃的吧。”
于是闻以衍又重新坐回去,打开手机,在外卖平台上面下单了退烧药,还买了清淡的粥和小菜。
下完单后,他收起手机,揣进兜里,就这样坐在床边,守着发烧的奚迟。
“你会突然发烧,除了喝酒,是不是还因为淋雨。”闻以衍说的是肯定句。
奚迟不点头,也不摇头。但闻以衍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所以他也对着奚迟笑了笑。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温馨,闻以衍就像一位尽心尽力的护工,守在床边,照顾奚迟。
“很难受吗?”闻以衍询问他。
奚迟哑声道:“还好。”
“我这里有慰问的礼物。”闻以衍将原先放在地上的那一大袋水果提了起来,打开袋子给奚迟展示,“你看,量还挺多。”
奚迟看着那袋水果,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闻以衍观察着他的神色,“你不喜欢?”
“这应该不是闻先给我买的吧。”
“当然不是,我没那么好心。”闻以衍假笑道,“是公司的同事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多吃点水果补充营养,病快点好起来。”
他又补了一句:“你还真受同事的欢迎,很有异性缘啊。”
奚迟沉默地盯着床单,没说话。
“受欢迎难道不是件好事吗。”闻以衍说,“你又在闹别扭什么。”
奚迟侧过头来,他直直地盯着闻以衍的眼睛,目光因为全身的热度而变得湿润,那种倔强的感觉又回来了。
一字一句,他当着闻以衍的面说得清楚:“我不想要那些人的欢迎。我只想要闻先你一个人。”
房间窗外橘色的天空绚丽地燃烧起来,那一瞬间,闻以衍整个人也连同着被点燃,他依旧坐在床边,背对着夕阳的身影逆在光里拉扯出暗色的剪影,威严而沉默,俯下来的视线落在奚迟脸上,快要将奚迟灼伤。
“奚迟,你是想逼我扇你一巴掌吗?”闻以衍轻轻地笑起来,“我太给你脸了是吧。”
“我说过我们仅限于工作同事的关系了吧,不要做出任何逾矩的行动,你听不懂人话吗?”
闻以衍将话说得毫不留情,带着冰冷的愤怒,平静地说出最伤人的话。
“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找认同感。”闻以衍对他说,“我既不是神仙也不是菩萨,就算被我喜欢也没什么好的,也并不值得骄傲,更不能证明你的价值,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说你是一个更看重自己的人,其实我也是。如果一个人不喜欢我,那我觉得我也没有喜欢那个人的必要。少在这里给我演言不由衷的把戏看。即使你后悔了,我没有。”
奚迟将头一偏,埋进被窝里。
“就像那天我跟你说的那样,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瓜葛,这也是你的想法,我们相看两厌,可是呢,你是怎么做的呢?”闻以衍紧紧拽住他的手腕,不允许他逃避,“你故意大摇大摆地跑到我的公司来实习,精心设计那么多巧合要引起我的注意接近我,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跟你当初接近我时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