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以衍:“……”
现在的奚迟像是完全不知道“示弱”两个字怎么写,既不后退,也不全盘接受,这样有话直说的奚迟实在让闻以衍有点不适应。
他心里鬼火直冒,无数个“滚”字在他舌尖来回打转,可惜这是在公司,公共场合,闻以衍做不到将他苦心经营的风度翩翩的形象毁于一旦,不然他可能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闻以衍将奚迟放在他肩上的手重重地拍掉。
没办法大发雷霆,闻以衍忍了又忍,拼命地做深呼吸,最后只能小怒一下,语调稍稍抬高,声音却压得很低:“你发神经是不是?”
被这样骂的奚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面无表情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让闻以衍觉得自己似乎更像神经病。
奚迟深深地看了一眼闻以衍,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这人尖锐的部分彻底暴露之后,气质也跟着产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像是个单薄的影子,反而存在感强到有点吓人,冷不丁闹别扭也好发脾气也罢,一点都不遮遮掩掩,活得越了界限,太动,同时也太让人招架不住。
闻以衍在原地愣了半晌,越想越气,最后干脆拉开座椅重新坐回到工位前,坐在椅子上转了几圈,差点一拳砸在桌面上。
这么喜欢工作,好啊,等着吧,闻以衍恶毒地想,看我布置任务累不死你。
闻以衍已经把先前要做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双手放在键盘上敲得起劲,手指打字飞快,正在一个字一个字在文档里激情地敲下给奚迟布置的任务内容,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头晕眼花,超出想象数量的任务排列组合,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闻以衍正在滥用行使权利,制造最恶劣的打击报复。
光是布置任务,闻以衍就花了足足快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感,一切都是奚迟自找的,他只是如他所愿,满足奚迟迫切想要努力工作的心理,完不成任务,那也是奚迟自己的问题,说不准还能让奚迟知难而退主动请辞,一举两得。
闻以衍将布置好的任务内容做成文档,发送给奚迟,奚迟安安静静地下载完文档,还特意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而闻以衍盯着聊天框里的那句“收到”,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总之晃动的茶水都差点溅到键盘上,渗入其中。
因为闻以衍握着茶杯的力道,实在太大。
第59章
即使是盯着电脑屏幕,闻以衍也无法静下心来。
刚才布置任务时的一腔热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急速冷却,心里却焦躁不安,感到异常烦闷的闻以衍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敲出来的却全是乱码。
漫长的午后,工位上的其他同事都在聚精会神地忙着各自的事情,整个办公室进入稳定的工作氛围,唯独闻以衍坐立难安,同时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眼角余光往右边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虽然确实没有往那边移去视线,但是故意不去看反而更让人心焦,他装作不经意地侧头,越过电脑屏幕望向坐在他斜对面的奚迟,发现奚迟正坐在工位前敲着键盘,与闻以衍不同的是,奚迟打字的节奏平稳有序,不慌不忙,不过从没间断的敲击声中,可以感受出,他似乎很忙碌的样子。
也对,闻以衍刚刚才给奚迟布置了一大堆堪称丧心病狂的任务,而且是百分百纯故意,完全地不怀好意,目的就是为了打击一下奚迟嚣张的气焰。
这个人未免也太嚣张了。
闻以衍平第一次遇见敢这么挑衅他的人,偏偏这个人还是奚迟,换做是以前,谁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
算他有种。
何况,这完全是奚迟自找的。
在此之前,闻以衍还从没见过像奚迟这么嚣张的实习。
当然,在这个形形色色的社会上,嚣张的人确实有很多,更别提初出茅庐的实习,但他们的嚣张往往都透露着蠢钝的气息,心比天高,完全不掩饰自己傲人一等的想法,偏偏没那个能力,脑袋又蠢笨到家,对付这种人再简单不过,闻以衍只需要稍稍一动手指,说几句语气重的话,他们就会自动爆炸,要么大吵一架,要么自怨自艾地跑开,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欠了他们。
可奚迟跟他们不一样。
奚迟不蠢,何止是不蠢,反而是太过聪明,才会弄得闻以衍如此措手不及,难以应付。
他很低调,然而面对闻以衍的时候,他所展露出来的那套东西跟外表又大相径庭,撕开沉默低调的外衣,露出的像是锋利到快把人戳伤的利刃的刺,一簇又一簇,眼花缭乱之余只要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划出伤痕,鲜血直流。
奚迟的行为毫无章法,出招凌厉,又快又狠,闻以衍压根还没反应过来,奚迟就直直一剑劈头盖脸地落下,他连躲的时间都来不及。
尽管奚迟表面看起来正常,但只要一站在自己面前,那些闻以衍从未见识过的咄咄逼人的本性就完全暴露,奚迟很尖锐,也很刻薄。
可以说,奚迟的那些“异常”,全是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