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闻以衍能够忍受这位领导的原因在于,这个男人不像其他领导一样喜欢摆架子,也不爱以上位者的身份进行说教,性情和蔼可亲,对人的态度也温和,总之挑不出什么毛病,在他手下工作也不算件难事。
部门领导非常看好闻以衍,他还经常询问和征求闻以衍在工作上的意见,闻以衍甚至不敢想象他在自己身上寄予了多么厚重的期望,因此,平日里闻以衍被分到的工作任务也是最多的。
可惜,闻以衍虽然不会怠慢工作,但对于职场规划却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他只想本本分分地当好牛马,做完工作赚钱到手而已,毫无想要升职的欲望和念头。
因此,就算被部门领导看好,闻以衍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完成好他安排下来的任务,其他的一概都与他无关。
闻以衍很怕麻烦,说他自我中心也好,利己主义也罢,总之闻以衍对于这个公司没有什么归属感,他工作完成得出色仅仅是因为他想把事情做好而已,并不是因为他想为公司做出什么贡献。
所以,只要是闻以衍认为没意义的事,那他一概是不会做的。
“小闻啊,新来的实习,你带一下吧。”
果然。
面对这句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意外的开场白,闻以衍的内心毫无波动。
“我不带。”闻以衍面无表情地答道。
领导语气不解地问:“为什么?”
“上次那个招进来的新人,本来说好是王家玲带,要不是她请年假,您又硬是把这个烂摊子塞到我手上,我是绝对不会带他的。”闻以衍直言不讳,“结果,他确实没辜负我对他的‘期望’,连个表格都做不好,我这人很难对学不会的人有着充足的耐心,让我带新人的下场是什么您也看到了,被我吓走,直接头也不回地跑路。您觉得我还适合带新人吗?”
“可这个实习很优秀啊?”领导不解地说,“我看了他的简历,阳大的,跟你是一个学校的,好像差不了几届吧?那还是你的学弟呢。”
什么学弟。我都毕业多少年了,少来套近乎。闻以衍简直想翻白眼。
“首先一个人的能力是否优秀,其实跟学历无关。”闻以衍平静地说,“就算他是阳大的学,也不代表他就能适应这份工作,他充其量只是个实习,您不要对他有太大期望好吗?”
闻以衍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又突然想起了他们去郊外旅行的那天,在民宿里动手做饭,奚迟那惨不忍睹的打下手的模样。奚迟可以说毫无活自理能力,能否适应职场,又有多少工作能力,这些都是很难说的事情。
领导坐在办公桌前,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沉思不语。
从他的眼神中,闻以衍读出领导仍旧没有放弃的意思,于是闻以衍尽力压抑住心中的不耐,双手撑在桌面上,反过来质问道:
“我们部门那么多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非得我带新人不可吗?”
“小闻,你可是我们部门最受欢迎的人啊,又礼貌又有风度,性格也好,”领导语重心长地说,“只有把新人交给你,我才放心啊。”
什么风度翩翩,什么温柔,都是假的。早知道就不要立这么麻烦的人设了,闻以衍咬牙切齿地想。
“虽然吧,这段时间你好像心情不怎么好,所以对待之前的那位新人严格了一点,但是我相信你能把奚迟带得很好,他初来乍到,又是实习,人似乎也挺内向的,不爱说话,你多关照他一点,啊。”自说自话间,领导已经将任务安排得妥妥当当。
闻以衍不说话。
领导仔细瞧着闻以衍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他:“难道你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实习?”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闻以衍有点恼火地想。
如果让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知道他跟奚迟之间发过什么,那闻以衍真想亲眼目睹一下那张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但现在不是该思考这些的时候,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闻以衍确实不想再跟奚迟有任何接触,也厌恶和奚迟产联系,他不想带奚迟这个实习,确实是私人原因占了上风。
可职场不是个能讲私人感情的地方,虽然闻以衍刚才嘴上那么说,但他们部门的成员其实不多,有几个又是才来不到一年的新锐,更不可能让他们去带新人。
而且,考虑到奚迟的性格问题,假设是别人来带他,他也未必肯跟对方开口交流,社恐这种毛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
综合来看,闻以衍确实是部门里最适合带奚迟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