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一个把他耍得团团转,时至今日仍然让他蒙在鼓里的人。
工作日的夜晚,酒吧里的人不算多。
毕竟是开在阳川大学附近的酒吧,顾客群体都是大学居多,而如今,放暑假的大学基本都已经各回各家,留下来还在酒吧里聚众喝酒的才是少数。
因此,那一处聚集的卡座也就格外引人注目。
闻以衍穿过吧台,往更深处走过去,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气势汹汹大开杀戒,但现在看来,他的步伐还算平稳。
一步一步地,闻以衍靠近人最多的那个地方,几桌拼在一起,一群大学围坐在沙发里,桌上摆着高低不一的玻璃酒杯,嬉笑吵闹的声音吵得闻以衍耳膜有点发疼。
本来,这群大学该怎么吵怎么闹都跟他没关系,但很可惜,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群大学之中。
那位寸头男作为奚迟的同班同学,倒是给闻以衍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不止是奚迟真正的家境,还有可以令闻以衍追查到奚迟行踪的消息。
比如,闻以衍从他那里得知,奚迟最近参加了一场联谊会。
大学的联谊会很常见,闻以衍虽然因为太忙拒绝过无数次联谊的邀请,但对联谊的本质心知肚明。在他的认知里,那些提议举办联谊的人之所以肯那么热心地牵线,目的不外乎都是为了想发展新感情。
“奚迟他啊,几乎从来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的,运动会的时候也没见他来报道,这次不知道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寸头男感慨着说,“不过这次是和传媒系联谊,传媒的漂亮女特别多,估计奚迟也心动了吧?”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这次联谊的时间定得这么尴尬,期末考都结束了,才突然通知说要联谊,要不是我回家的车票早就买好了,我怎么着也得去参加一下。”
闻以衍听着寸头男那话里话外都可惜的真情流露,露出一个杀气腾腾的微笑,什么也没说。
微信是不回的,电话是没有的,联谊是要参加的。
奚迟这小子确实越来越行了。
闻以衍工作时穿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他刚一下班,就立马赶到这家酒吧,目的就是为了杀奚迟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当闻以衍真正跟许久不见的奚迟对上视线时,错愕更多的人反而是他。
因为奚迟完全判若两人。
眼镜被摘掉,露出清秀美丽的一张脸,五官端正,让人挪不开眼。
朴素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也被丢弃,取而代之的是一眼就看得出质感的衬衣,甚至不敢仔细去估量价格。
最惹眼的,还是那被染成粉色的头发。
闻以衍第一眼看见他时,还以为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非主流精神小伙。
奚迟的肤色本来就白,在这个发色的衬托下,他整个人显得越发纤细白皙,再加上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很好地修饰了脸型,现在奚迟浑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反而是他的五官,没了眼镜的遮挡,那近乎完美的外貌原原本本地暴露出来,奚迟再也不是那个平凡到不起眼的男大学。
平心而论,奚迟现在的模样,确实是好看的,然而闻以衍看着眼前这个时髦到焕然一新的人,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闻以衍上前一步,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把奚迟跟其他人隔绝开来,微微俯视坐在桌前的奚迟,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就像乌云的天空般沉沉地压下来,浓重的沉闷。
“跟我出去,我有话跟你说。”闻以衍直直地盯着奚迟的眼睛。
不是商量,是纯粹的命令。
闻以衍霸道的一面完完全全地表露出来,他的表情不是在跟奚迟打什么商量,而是毫无选择余地的强硬命令,连一个选项都不给奚迟留,那种不容分说的神态,其实就是在表明——
你只能听我的。
刚才还欢声笑语的人群突然沉默了。
这群年轻的大学用古怪的目光打量着闻以衍,对于这个身穿西装的不速之客,他们并不欢迎。
奚迟静默不语,目光落在酒桌上,脸上毫无表情,就像一个不认识闻以衍的陌人。
一个喝得神智不清的男醉着酒冲闻以衍嚷嚷:“喂,你谁啊你,我们聊得好好的,你突然插进来干什么!”
而闻以衍冷冷地剜了他一眼,语气丝毫不留情面:“我不是在跟你说话。”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酒桌忽然一片鸦雀无声。
上一秒还在大声嚷嚷的男被闻以衍瞥了一眼后酒醒了大半,立刻噤了声,表情有点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