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之类的字眼,闻以衍更多的是从别人那里听到,别人说喜欢他,所以闻以衍答应交往,轻松而又简单,闻以衍几乎从没考虑过背后的复杂性。
他只是希望别人对他的喜欢是真的,但从结果来看,大概率都是假的。
闻以衍愿意给奚迟一个机会,是因为他愿意去相信奚迟,想要奚迟在他面前证明,他对自己的喜欢跟其他人对自己的都不一样,唯独奚迟的喜欢,才是真实的。
原本,他觉得时机未到,所以在戳破那层纸前举棋不定犹豫不决,总是希望奚迟能够表露得再明显一点,能够让他再确信一点。
然而现在,闻以衍觉得这些东西都无所谓了。
如果他不朝着奚迟迈出一步,那么即使奚迟走出很多步,还是有可能会后退,他们将永远无法走到各自面前。
闻以衍算是想通了这一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他一个人坐在地铁上,盘算着该怎么对奚迟表达自己的心意,闻以衍在心里打着腹稿,铺垫了七七八八,一会儿觉得这么说好,一会儿又觉得那样说更好,一下子就把先前想好的给全部推翻,又开始重新想。
想着想着,闻以衍猛地一回神,听到语音播报,才发现到站了。
出地铁站口走几分钟就可以看见阳川大学的校门,闻以衍轻车熟路地穿进去,在校内转悠一圈,最后走到了C区的男宿舍。
虽然闻以衍托曲梓晴在学校论坛发帖,费尽一番心思总算询问到了奚迟所在的那个系住的宿舍楼栋号,但奚迟具体在哪个寝室闻以衍也不清楚,所以他只能靠自己来问。
闻以衍快步走进宿舍楼道,里头人很少,只有零星的几个学来回走动,还有一个拖着超大行李箱吃力地下楼梯的寸头男,没人对闻以衍投来额外的视线。
临近期末考结束,原本热闹的宿舍楼也变得寂静不少,考完的学该回家的回家,该出去玩的出去玩,都不想待在学校里,闻以衍先前走过来的时候,也发现校内的学不剩多少。
希望奚迟还没回家。闻以衍心想,虽说享受暑假是学的特权,那也要等他跟奚迟把话说清楚之后。
闻以衍找到一楼的宿管阿姨,压低声音开口道:“您好,我想找您问个人。”
宿管阿姨正悠闲地坐在屋内喝茶玩手机,闻言抬头望了一眼闻以衍,神情颇为古怪。
“我想问一下,”闻以衍斟酌着继续问,“有没有一个叫奚迟的男住在这里?他现在读大三。”
“奚迟?”宿管阿姨眯起眼睛,“是哪两个字?怎么写?”
“溪水的溪去掉三点水,迟是迟到的迟。”
宿管阿姨翻着桌上发皱的学名单,翻了几页后动作停下,再度把目光投向闻以衍,却没立刻回答,只是狐疑地反问道:“你是他什么人?看起来挺面的,应该不是我们这里的学吧。”
我当然不是这里的学,我早就毕业工作了,准确说曾经是。闻以衍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踌躇着要不要祭出自己毕业的身份,虽然不是应届。
总算把超级巨大的行李箱搬下楼的寸头男突然吭哧吭哧地跑过来,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把钥匙递给宿管阿姨,中气十足地说道:“阿姨,我们宿舍没人了哦,钥匙在这里,给你!”
闻以衍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感到十分不满,朝他瞥去一眼,意思是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谁知寸头男压根毫无察觉,反而凑上来,很熟络地跟闻以衍搭话:“哥,你找人啊?”
不是,怎么连对话都偷听到了。
闻以衍刚想说关你什么事,就听见寸头男又自顾自地问他:
“那个,你要找奚迟?”
闻以衍打量他一眼:“你认识奚迟?”
“他是我同班同学。”
得。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闻以衍按捺住内心的兴奋,脸上依旧无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对着寸头男点了点头:“我的确是有些事想打听。”
寸头男伸出食指比在唇上,朝着闻以衍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他左顾右盼,避开身后宿舍阿姨的视线,把闻以衍拉到一个四周无人的过道角落,故弄玄虚了半天,才说:“好了,哥你问吧。”
闻以衍感到很迷惑。
他只不过是想问奚迟的寝室号,又不是问什么国家机密,有必要这样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吗?跟做贼似的。
不过现在没心思管这么多了,他极其走运,正好遇见奚迟的同班同学,这应该是一个绝佳的从旁人口中打探到奚迟消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