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偏头躲过,背对着他,生气。在武君稷看不到的背后,周帝的嘴角露出哭相,眼睛里的轻松恣意,被柔软淹没。他独自一人,走过了牛棚的懵懂,走过了草垛的无助,走过了十六载风雨,又爬出了十五载的富贵狱,他走了一辈子,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以一个伤痕累累却又坚毅无匹的姿态与他见面。然后他用三年相处学会放下,又用十三年分离学会和解,终于消化了宿世仇怨,用轻松的、戏谑的姿态站在他面前,用开玩笑的语气,一笔带过些许真实。他从未主动透露过前世今生,也从未大哭大闹的抱怨,更没有偏激的仇恨敌视,他如一方无垠的海,用大地的包容承载灭世的力量,以赤子之心分解恩怨纠葛,有吞山倒灌的酷烈,也有孕育生灵的仁慈。他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个儿子。这远不是一句‘天生帝王命’可以笼统概括的。风风雨雨,暮然回首,这是他的过渡一下周帝找上大蕃国君,说要带他们一起去找人皇钉。大蕃国君怀疑有诈,要周帝提供地址,大蕃的人去挖。周帝直接给了自己的血,说只有他对人皇钉有感应,因为他是当今人皇的亲生父亲。当大蕃的人带着血,快马加鞭去了昆仑山,一靠近昆仑山附近,整个昆仑山都隐隐颤动,那人惊讶不已,连忙回去禀报。大蕃国君不信,让人带着周帝的血再去。第二次依然如此。第三次,不带血去,昆仑山安静如狗。大蕃国君不得不信了。他带了一万兵马,与周帝一起赶赴昆仑山。而武均正等大周军队,早在昆仑山上布防。当周帝随意圈了一片地方,让人挖人皇钉的时候,大周军队从半山腰的雪窝里爬起来冲锋。喊杀声响彻昆仑,如蝗虫一样一飞而下。大蕃国君大惊,两军交战,周帝在栗工的掩护下,回归大周。之后,带着大周军队,一路把大蒙赶出了草原,与大蕃形成对垒之势。从打大蒙,到战局落定只用了四个月时间。周帝同调国运将大蒙的国运苍龙按着捶。周帝一鼓作气,将打下来的地盘交给武君稷布防,自己接着与大蕃对垒。周帝每次给武君稷写信,开头:亲亲吾儿,老父爱你欲死……拍了马屁后,话锋一转,军中粮草不足,吾儿拨粮何时到也?武君稷每次收到信,都呵呵冷笑。本来周帝平了大蒙就该回来,老东西在外面找到了自由,不想回长安了,要接着打大蕃。打就打吧,还要满粮满饷,要补充兵员。简而言之,要人、要钱、要粮食。四个月,边疆连打仗带修城治地迁徙百姓,吃了他五千万斤粮食!这个数字还在源源不断的滚大。大周国库,撑死了也就两千万两白银,各处官府维修、漕运维修、修帝陵、建官学、发俸禄、皇宫的猎场、皇庄、吃喝拉撒的体面都要钱,仅仅一个月,就有些捉襟见肘。赚的没有花的快。武君稷这边一点儿那边儿一点,把大周能挪用的粮仓掏空了,也就凑出一千万斤粮食。他自己已经付上了四千万斤粮食。这才四个月,老不死的还要打大蕃,这么一个吞金兽,若打上个一年,他妖庭一年的收成都得挪给他。武君稷在朝堂开骂,骂大周官员无能,连五千万斤粮食都需要他接济。然后让全体官员给他签字画押,以开商贸、减关税、引入妖庭人才的方式,把他出的四千万斤粮食都赔给他。以后的粮食,也按这类方式折算。朝堂公卿缩头缩脑,只觉得自己欠下了不得了的高利贷,他们只怕等周帝回来,自己已经卖身给妖庭了。一下朝,哭天喊地的给周帝写信,奈何他们写的太委婉,周帝以为他们自己卖身了,他心想,卖就卖了呗,反正儿子的就是老子的,这些官员卖了身,只要还在大周,他也一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