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手空拳的肉搏是殊死搏斗。他很讨厌赤手空拳搏战的感觉,好似孤立无援。他喜欢掌心被填满,那样可以给他安全感,他手里应该有一把剑,一把刀,一块石头,反正不该只有拳头。可现在,他又觉得拳头很痛快。原来拳头是被加害者的孤立无援,是施害者的暴力倚仗。只有被害者才会觉得赤手空拳是殊死搏斗,施害者只会觉得挥出去的拳头很爽。怪不得三皇子上辈子喜欢揍他,他也喜欢。武君稷身体涌现久违的兴奋。他像猫捉老鼠似的,一次次堵住三皇子的退路,抛弃一切优雅,只管握拳然后挥出去。不用怕猎物会反杀,不用担心猎物会跑,不用怕杀死人会被报复,因为他有李九,他有妖庭。他身后的子民,是他成为施害者的底气。“太子疯了!太子疯了!”三皇子鬼哭狼嚎。“我是皇子!我是皇子!父皇最爱我!你不能杀我!”狗太子一句话不说,一味打他,三皇子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害怕。落在身上的拳头一拳比一拳重,他甚至能感觉到狗太子带戒指手指砸在身上,比没有戒指的手指更加疼痛。三皇子一开始还有力气跑,到最后他只能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最后他只有蜷缩的力气了。脸上的傲气,在拳头下消融、消失,化成惊恐。他护着头颅,从抱头的两臂间窥视,如惊弓之鸟。他的退路全部被封锁,七八个人冷漠的看着他被打,他们都是太子的人。他会死在这里!三皇子绝望了。他要被拳头打死了,死在这阴暗的充满了苔藓和霉气的假山中!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一只血淋淋的拳头带着拳风挥向耳畔。三皇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会聋吧……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落到空出。三皇子紧闭着眼,靠着假山,像缩到鸡妈妈独自下的鸡雏,好不可怜。武君稷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血。中指指节上的天誓铭文,好似要将那一片的皮肤烫熟了。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天誓的热度灼醒了他的理智,老三手上没人命。他若就这样打死武均起,和前世杖权凌弱的三皇子有什么区别?他是加害者,三皇子成了受害者,武均起凭什么成为受害者?三皇子,受害者?荒唐。好一会没有再挨打。三皇子睁眼,猛地扑过去抱住武君稷的大腿,痛哭流涕“皇兄!皇兄饶命啊!杀你的凶手是我娘安排的!我母家和娘已经被发落了!我只在宴席上说你几句不是的话!我罪不至死啊皇兄!”“只要你放过我,我发誓再也不跟你争了!父皇最喜欢儿子是你不是我!你是他最爱的儿子,我一辈子拥戴你!我帮你杀了武均正!”“武均正想跟你争权夺利,我帮你一起杀了他!”三皇子抱着武君稷的大腿,嗷嗷哭嚎“皇兄!太子!人皇陛下!求你看在咱们同父的份上,饶我一命吧!”“您未来是要当人皇的!我就是一个小人物,死了就像一滩蚊子血,粘在你手上多不值啊!呜呜呜!你放过我吧!”三皇子鼻青脸肿,但哭的中气十足,武君稷蹙着眉,看着拳头上不知从哪沾的血,目光定在三皇子流血的嘴和鼻子上。瞬间嫌恶。三皇子十分狗腿的帮他擦手。忍一时之气,他们来日方长!三皇子自己劝着自己,假装殷勤的捧住他的手:“皇兄皇兄!小弟伺候您!”他扯了干净的里衣,把武君稷手上的血,最大程度的清理了。可血很黏,一旦沾上,渗进皮肤纹理,不用水很难以布料擦干净。三皇子脑子一抽,用舌头舔。武君稷一拳戳他眼眶上,整整齐齐的两个大黑眼圈。三皇子被打的眼前黑蒙晕头转向,还咬着牙恭维“皇兄打的好!皇兄这一拳能抵一个武均正!武均正他虚!怎比得上太子皇兄英勇!”武君稷:“……”他记得,武均起不这样啊。他的沉默在武均起眼里变了味道,狗太子被他恭维舒服了!“抱歉,你干的不是人事,看到你这张脸孤就想扒了你的皮,打了你很抱歉。”狗太子一脸‘满意’的看着他,还屈尊降贵的给他道了歉,虽然狗太子嘴里吐不出人话,可依然代表着,他不用死了!狗太子被他聪明的脑子和枭雄的隐忍偏过了!三皇子欣喜不已,他努力按耐着不表现出来,他要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