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随你,朕不急。”武君稷:“民间有人认为孤为天下人觉醒运灵,是祸害苍生,观主以为呢?”初始那几年太乱了。先有高丽吞噬普通人的运灵,导致许多人三灾五弊,下场凄惨。再有妖灵祸害民间,本来不该看到妖灵的人,因为觉醒运灵看到了妖灵,他们的认知没有及时跟上,分辨不了妖灵的善恶和立场,许多人被妖灵蛊惑,下场凄惨。再后来,人皇币被垄断,相当于修炼的资源被垄断,一步差步步差,阶级分化更加鲜明,怨天尤人者众,激进者全盘否定了觉醒的利处,民间有了觉醒是祸害苍生之举的说法。明玄子笑笑问道:“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殿下会因为害怕更大的动乱而停止推动全民修仙的进程吗。”武君稷:“不会。”明玄子:“殿下雄心壮志,亦有成大业之能,又何须问别人想法。”“孤不想问的,但人性本贪,饥饿的时候,只想填饱肚子。”“肚子饱了想要锦衣玉食。”“锦衣玉食有了,想要权力。”“权力到手了,想要长生永远掌控权力。”“一边说着觉醒运灵祸害苍生,一边又拼命的觉醒修炼。”“这样一群人,当他们修到终点,发现不过一捧飞灰,会如何呢?”明玄子叹息,他是真的不想进宫啊,宫里人没一个简单的。太子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所有人都惶惑的一个答案——修炼修到终点,究竟是什么?这个只有人皇,只有开创这一切的妖帝才能回答的问题,却被他问出来,问一个普普通通的玄门道士。这让他怎么回?“殿下,人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修炼的终点是什么,只看殿下要为苍生创造怎样的棋盘。”“殿下说修炼的尽头是血战沙场,那他就是血战沙场。”“殿下说修炼的尽头是归于尘土,那他就是归于尘土。”“殿下说修炼的尽头是飞升天外长生不老,那它就是飞升天外长生不老。”修炼的尽头是什么,明玄子也曾想过,一开始他以为是飞升,后来他便意识到不是的。因为人皇至始至终没有封过一位神官。如果人皇想造天庭,成神主,早就在妖庭实行了。他没有,他一直将重点落实到民生。甚至妖庭的权力制度还是仿照大周演变的,是人的制度,而非神的制度。明玄子悟到,人皇不想世间有神明。于是世界出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矛盾,这个矛盾不解决,天下大乱。是人性无止境的贪欲和现实寻求不到的矛盾。人活着为功名利禄,贫穷的想富,富有的想权,有权的想当皇帝,当了皇帝的想长生。修仙纪元开启,旧的阶级被打破,新的阶级还未生成,人性的贪欲在无止境的爆发中,当年只想吃顿饱饭的人有了运灵开始幻想一步成仙。一个人这么想不可怕,一群人都这么想,他们对法律对权力对天地失去了敬畏,他们像一夜暴富的人,开始不安耕种,试探旧的规则。初始几年民间犯罪率暴涨,正是因此。修仙体系还未完善,人却觉得长生就在眼前,他们开始想天上宫阙,想日月星辰,天地不再美丽,天地成了他们迫切想要突破的囚笼。这悬于空中的浮躁需要一个钉子,将它们锤到实地上。武君稷要重新建立一套新的规则,并在这套规则上,设置普通人所能到达的极限。以前普通人能到达的极限是帝王将相。现在呢?他们想长生不老当神仙。而武君稷压根儿没想让他们当神仙,这就是人类需求和现实生产力的矛盾。武君稷必须让苍生意识到这一点,同时还要开发出一条新的上升途径,赋予他们拼搏向上的动力。因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果不给予新的动力和刺激,天底下最强大的那批人,会不会从此消沉,成为一堆只会享乐的腐蛆?武君稷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太安乐。大周国力无外国敢犯,所以内部开始瓦解。等平了大蒙和大蕃,成了真正的天朝上国,大周才面临真正的挑战。他要为世上最聪明最有天赋最强大的那批人,创造一个归宿。以前这批人的归宿是帝王将相,名垂青史。现在呢?明玄子给了武君稷三条建议。血战沙场、寻道不得而老死、飞升天外而长生。这个狡猾的道士,提醒他‘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他是该为妖庭为大周为华夏大地上的苍生,创造几位强大的对手。强者去御敌,弱者后方发育,强者死去,腾出的资源滋养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