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屋砖巷里,又怕又想看的小孩儿捂着耳朵,缩在母亲怀里,稚声稚语“他是神仙吗?”妇人紧抱着他,眼睛紧紧盯着天空“或许是吧。”青砖青瓦的官街府邸,阮知之眼睛里满是惊艳之色,她依偎在母亲身边,心里忽然就被种下了一颗小芽芽。昭华夫人失神的望着天空,手中的书籍啪嗒落在地上,她已经孕七月,生命进入倒计时,上天却让她残忍的发现了世界的真相。与丈夫相处时一切解释不通之处,在第二世界展开在眼前那一刻,全部有了答案。她扶着桌子,哭笑连连,她强硬的抓住女儿的肩膀“知之!知之!你绝不能困于后宅!绝不能困于后宅!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她声音尖锐,阮知之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母亲“娘——”昭华夫人口中喃喃:“我去求陛下!我去求陛下!你不能做妾!你不能做妾!”昭华夫人自认为才华不逊色于男儿,可惜生为女身,才没办法舒展抱负,可是今日的情况将她的认知,狠狠的碾碎了!她意识到自己是瓮中鳖,井底蛙!临到生命尽头,她居然还不知道自己生活在怎样的一个世界中!她是一个小丑。她恍惚向门外跑,笨重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上。或许是这一跌跌的不巧,也或许是她收到的打击太大,羊水破了。她捂着肚子,冷汗从她额头冒出来,她伏在地上呜呜哭着,嘴里一个劲儿喊“知之……知之……知之……”绝望至极。太晚了,太晚了!阮知之吓坏了,她哭喊着爬出去叫人。昭华夫人无力的伸着手“知之……”没用的,她活不成了。流血即崩,生知之时,老天爷放过了她,她不会再有第二次的幸运了。知之啊——皇宫中,陈皇贵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几乎不知道要怎么消化天上的一幕。当发生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时,聪明人常会自学识和眼界中寻找答案,做出判断。陈皇贵妃意识到,她从小到大很可能一直生活在翁中。莫名其妙的神龛。突然哑巴的太卜令。古怪的粼甲军。让人无法理解的点将。……种种疑惑,今日忽然解了。这一日,有千万人觉醒见天。这场天劫下瑰丽的战斗,如一道烈火,烧尽他们的蒙昧!金色的身影在雷霆中飞舞!他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花式弯折的流光!一道墨紫色的流光,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追逐着武君稷!这就是帝辛一咒的力量实体!人皇终极的因果咒,利剑一般刺穿这道金色身影!哗……众生仿佛听到海水退潮之声,众人惊恐的发现,那道救世般的身影,散了。周帝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无边的不安和担忧涌上来。粉色龙运,与国运同调,苍龙低吼着飞往东北,却受缚于国界,视线只能止步长白山的一带。周帝生出无边际的焦躁之感,屁股下的凳子立刻坐不住了。他眉宇间隐着烦躁,仰头看到墨紫色流光,划过天际,将天劈成阴阳两半!西南晴空万里!不见雷谶!东北阴火雷霆!天劫尚在!在东三平十万里荒原上,李九背后升翼,抱着武君稷展翅而飞!瞬息出现在百里之外!千万道雷砸下来!大地发出鞭响!黑土震荡!寸草不生!在地面直接被劈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窄缝!雷光柱将武君稷囚在中央!墨紫色的流光以粉身碎骨之势直冲武君稷!会死!会死!会死!这一刻武君稷汗毛直立,因果谶的威慑下,李九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死死抱着武君稷,妄想用身体挡下咒谶之力!“人皇谕——”“天、地、安——”“噗!”大口的血湿透了李九的衣服。三个字一出空间凝固了,咒谶之力被死死撼在咫尺之遥!武君稷说出前两个字,就觉得全身气血动荡,脑子里像钻了千万只夏蝉,太阳穴鼓动仿佛要爆裂开!说出第三个字,浑身骨头好似被碾碎一般,五脏六腑疼的他想死!有一股力量,粘着他的牙齿,让他开不了口,舌头也打不了弯儿,嗓子里似乎放了几百片刀片!这一刻,他仿佛成了被拔舌的鹦鹉!轰——轰——轰——无声的翁鸣,自大地深处传来!千万里外,一道大山上,好几个人影,他们衣衫褴褛,腰间缠着绳索攀爬,脚下的大山似乎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