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妖鼻子灵敏,远远就闻到了“真好,我也想去狩猎了。”“收获可真大,还有什么让我们瞧瞧。”白王冷峻的挥挥手,众妖抬出十八口箱子,梨花木的箱子每个都是三尺宽高,装的实实的,一箱蚕丝,两箱陶器,两箱金银钗环,三箱皮毛,其余的都是五谷。众妖围着箱子嘻嘻哈哈的闹。鬣狗女王近前,闻了闻它们身上的血气,皱眉道“你们杀人了?”只这一句,热闹的氛围立刻冷了。挤在箱子口的妖们一个个散开,不知所措的看向白王。白王心中生出烦躁感“杀了又如何。”鬣狗女王没说话,只是化作人形,转身离开,众人跟着她的背影,躲出路来,一条笔直的道,尽头正是武君稷。他无声的坐在火篝旁,脚下一只碗,碗里是米汤,手上握着馒头,馒头里夹着炒白菜。腮帮子塞的鼓鼓的。他不需要多说话,只坐在那里,就是此地的法条。白王莫名觉得自己成了被押上大堂的罪犯。他轻啧一声却一言不发,等着武君稷主动问他。武君稷慢吞吞的嚼着嘴里的馍馍。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卡瓦尔人放轻了动作放,生怕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人和妖,盯着武君稷鼓起的腮帮子,看着他这一口饭,一点一点的嚼下去。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没妖敢开杀人的先例。只因为陛下是人族。它们无法确定陛下对人族的态度。人,是此地的禁忌。妖,自然想成立一个只有妖的王庭,可陛下给妖庭规划了另一条路,把人纳了进来。这就产生了矛盾。武君稷咽完嘴里的饭,直视白王的犟脸。怎么办呢,不满意他违约又干不掉他,还舍不下现在拥有的地位,只能用别的方式发泄一下不满,可怜哦。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堪称温和“子期受伤了吗?”一句话缓解了一切暗潮涌动。熊二的神色从紧张,变成了放松。“陛下放心,都是些许擦伤,不碍事。”武君稷呼噜了一口饭,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令人安心的感觉。武君稷催动人皇运与众妖情绪同调。这像一场情绪spa,武君稷心底的平静、缓和通过人皇运影响着妖群放松心神,进入平静和缓的状态。直白的情绪语言,让群妖知道陛下没有生气。人和妖的冲突是不可调和的,他和高丽的冲突更是不可调和的,见血是早晚的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武君稷不会因为一群不认识的高丽人和自己麾下得力干将起冲突。但杀人可以,无道屠戮不行,看来军法要安排上了。武君稷咬了口馍馍,馍馍里的白菜咸味很淡,此地盐少,得省着吃,他口齿含糊“锅里有饭,自己去盛,金银首饰、陶瓷器皿、兽皮、绸缎,都拿出来你们分了,粮食交给灰老鼠归库。”白王的烦躁被安抚又生出更大的烦躁,再被安抚……他现在养出了看到武君稷就心烦的毛病。他杀人了,他不是偏帮人族吗?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生气?只要他斥责一句,两人立刻分道扬镳。现在这样算什么,不尴不尬的处着。眼看着有妖要分绸缎和兽皮,白王硬声制止:“兽皮绸缎是给太子的,其他的可以分,兽皮、绸缎不行。”武君稷眼也不抬:“听子期的。”他太过平静温和,让刚才冰封似的寂静像一场幻觉。妖怪们又开开心心打打闹闹的分东西去了。白王一坐到火篝旁,鬣狗女王、李九,也跟着坐过来了。有妖给白王端来了一碗饭,白王顺手接了。他不顾饭热,咕噜噜喝完了整碗,坐着发了会儿呆,整只虎透着股别扭:“狩猎碰到一队高丽人,本王想跟他们交换一箱丝绸,对方非但不肯还想伤本王。”“本王便将他们全杀了。”一队百十个人,是去长白山的方向。“应该是高丽人带着东西去长白山置换交易。”武君稷懒懒的嗯了一声。“一军统帅,需行事有道,御下严明,杀可以,滥杀不行,下不为例。”“今夜写份自悔书。”白王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更无半分悔意,去哪弄言语写自悔书去,他想反驳,对着那张不咸不淡看不出高兴不高兴的脸又起几分退意,更憋屈了。他哼了一声,不知道是表达不满还是算作应下,抬屁股走了。他一走,鬣狗女王和熊王也退走了,蝙蝠王悟出了什么,心中微讶,这两只妖王何时勾搭在了一起?它们在提防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