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到底是以妖皇的身份接受?还是以大周太子的身份接受?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点私心。类似创业的儿子面对势强的老子,上街要饭都不肯说一句借钱。更别说借口饭了。人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死犟。武君稷觉着,他还可以。不就是发热吗,又不是没热过。麦种散尽还复来,两包麦种磨成面够四个人吃一个月的,一个月他的病一定能好,到时候再想办法就是。铁疙瘩需要柴油驱动,下一步他得找石油资源,炼油。有了石油,就能得到沥青,水泥路会更加结实耐用,只有炼出柴油,这块荒地,才能真正进入农耕时代。他算好了时间,现在九月初还不算太冷,他争取把炼油的高炉,以及油田都弄出来,一切都顺利,这个月就能开采妖印,海市蜃楼一听就是不会消停的主。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闹腾。栗工摸了摸他的额头“殿下,休息一会儿可好?”武君稷看着沧桑不少的栗工,又看看粗黑了的李九,他扭头寻找“韩贤呢?”地上的小妖翻腾着腿飞出去,很快在窝棚下忙碌的韩贤被推进来。他手上、嘴角还沾着面粉,脸色涨红,一来他跟前就啪嗒一跪“我、我没有偷吃!和面沾手上的,不能浪费了……”说完他又连忙补充“是栗工大人让我磨面蒸馒头的!”韩贤也沧桑了,他这两个月生怕自己没用被丢出去自生自灭,一直任劳任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他脊背佝偻,这片荒原,真的磨人啊。武君稷觉得自己固守底线的样子很可笑。他是什么善人吗,宁愿委屈自己都不愿伤害别人?他反省后真诚认错:“是孤对不起你们。”武君稷呼出一口热气,仰躺在塌上,躯干明明出汗了,手脚仍然冰凉,粘腻的湿冷让人极其不舒服他撑着精神道:“麦种留出一碗做种,剩下的全都磨了吃,不必省着,等孤病好,点上大妖亲自去一趟高丽,和高丽皇帝借粮。”栗工微微压眉,这哪是借粮,分明是明抢。不向长白山借粮反而向高丽‘借粮’,这是要将自己和大周分割来的意思吗?自太子来此,人和妖,都各称各的。叫‘伯牙’他应、叫‘太子殿下’他应、叫‘妖皇陛下’他应、‘人皇陛下’他还应。自称仍是雷打不动的‘孤’。没人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在栗工心里,太子仍旧是大周的太子,是人族的人皇。在妖族心里,武君稷是妖族的妖皇。一方不愿意让武君稷和妖族牵扯太深。一方迫切的想斩断武君稷和人族的羁绊。蝙蝠王第一个站出来“忠诚的臣民愿为我皇披荆斩棘,完成您所有的命令!刀山火海死而无憾!”白王不甘示弱:“早该这么做了!咱们的妖庭就该建在高丽国废址上,有你在,还怕区区高丽?”白府诸位大妖个个颔首:“永远听从您的命令。”其他妖亦纷纷表态。只有鬣狗女王沉默以对。这很能看出来妖族里的三个派系。一方是以蝙蝠王为代表的,想让武君稷只是妖皇的妖庭派。一方是以白府为代表的,只忠于武君稷个人,无关他的身份的忠君派。一方是以鬣狗女王为代表的,只因人皇运而留下的利己派。至于白王,他脑子不好,武君稷和他约好了一起建立妖庭,所以在场的人、妖在他眼中只分两类——武君稷和力工。蛰伏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妖庭之主,只有武君稷可以站在他身后和他平起平坐。韩贤喏喏应是。他就是个普通人,最擅长谗言媚上,唯一的优点是长的好,最大的愿望是不种地。如今长处和优点成了摆设,他最不情愿的东西反而成了他活着的价值,真是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