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和妖形,对于妖可能就是穿衣服和裸奔,如果抛却礼义廉耻,不畏严寒酷暑,武君稷觉得,他应该也更喜欢裸奔。鬣狗公母怎么区分?武君稷莫名其妙想到这个问题,就盯着几只鬣狗一直看。他盯的太久了,鬣狗女王尾巴一甩,去水井处喝水去了。好高冷哦,武君稷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和鬣狗女王好像有杀母之仇。白苍杀了上一任的鬣狗女王,这一任的鬣狗女王应该是上一任鬣狗女王的女儿。武君稷脑子转了半圈,决定暂且搁置这个问题,就算对方要复仇,也得给他干完了十年的活。开矿的队伍陆陆续续回来,无论哪一支队伍,气势都很低糜。白王腿一瘸一拐的。白苍皱着眉像被什么难题困住。每个妖背后都背着少量煤、石灰岩、铁矿。武君稷扫一眼就大概明白今日各队全部出师不利。他兢兢业业的疏解着众妖的负面情绪。妖一回到这里,内心的烦躁和暴戾一双温柔的大手抹去。各个现出原形,在地上摊成妖饼。暴戾瓦解,依旧沉默而低靡。对火篝上的烤肉也没什么兴趣。武君稷也不催,他翻看着每个架子上的烤肉,指挥着韩贤搬出一块木板,这是今天李九打磨出来的,李九用刀割了一块肉,看看熟了几分,武君稷也踮着脚看。地上低靡的妖,眼睛无聊的乱撒,撒着撒着,情不自禁的放在了一双兽皮包裹的小脚丫上。小脚丫东跑跑西跑跑,踮一踮,退两步,叉着、并着,看着看着看出一股子心安来。白王的尾巴甩来甩去,头趴在前肢上,眼睛追着棕色的裹脚貂皮不放,它们的窝被收拾的干净整洁,火篝烧出了几分安静祥和,心里对这块荒芜的土地忽然生出了几分期待。肉烤好,妖怪们默契的围成一堆。这肉除了盐巴什么都没放,武君稷殷勤的盛给栗工,让他试试毒,一口下去,对方脸色扭曲一瞬。武君稷总觉得栗工在用脸骂人,但他没证据。不好吃?烤肉散发着油脂的香味儿。他又让李九试试毒,一口下去,这个也在用脸骂人。武君稷沉思片刻,上一世流浪的时候,他也曾幸运的捉到几只野鸡,他记得超级好吃。他不信邪,亲自尝了一口。嘴里的腥味儿顺着喉咙刺激的胃肠道向上蠕动。坏了,好日子过多了。他哽着脖子,向仰天打鸣的公鸡,使劲儿咽下去栗工被他逗笑了,周帝总说太子是个倔驴犟种,今日见识到了“好吃?”武君稷摇摇头:“不好吃。”但也毒不死,武君稷深吸一口气,嗷呜嗷呜进食,栗工拱手以表敬畏。李九见状也嗷呜嗷呜进食,他觉得,太子能吃,他就能吃。武君稷只吃了小半碗的肉,剩下的让那些妖全分了。这些妖不知怎么回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演话剧似的,假吃一口换下一个。一圈轮下去,一头鹿只伤了一层皮,搞什么行为艺术?武君稷:盯——哦,原来是不好意思吃啊。武君稷自己吃饱了喝足了,掏出毛笔沾着墨水,让它们排排坐提今日遇到的难题。妖都要脸,没一个想说,武君稷也不恼,他在地上画了矿图,凑着火光给它们上课。讲地质课。从大陆板块,地形形成,再讲地质结构。众妖表面不显,实际上一个个支棱着耳朵听得认真。讲了大半个时辰,武君稷觉得差不多了,改课讲之乎者也。众妖不咋乐意听,武君稷不肯放过它们,揪着它们的耳朵,非要它们认真听他上课。还要教它们口诀。“aoeiu鱼——”鬣狗女王表情高冷,实际上神游天外,耳朵不时的抖动一下,这嘀哩咕噜的声音听着可真催眠……一群妖,慢慢慢慢的趴下了,双眼无神,神游天外。武君稷只管自己讲的痛快,不管听者死活,他指着舔蛋蛋的白老虎,义正言辞“它这样的就不行,做人多年,还当众舔蛋,成何体统!大家引以为戒!”白王:“?”狸猫若无其事的放下腿,四爪并好“陛下说的极是!”之乎者也课一讲就是小半个时辰。有妖听,有妖不乐意听。等众妖都要睡过去了。武君稷才停住话。他用草根沾草木灰刷刷自己的小白牙,钻进帐篷,貂皮盖住肚子,枕着他的书,一秒睡去,睡前他好像又闻到了香火的味道……妖怪们耳目灵敏,听到帐篷里平稳规律的呼吸声,彼此相视一眼,慢吞吞的,回了各自的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