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可将人一路送出皇宫,离开繁华的长安城,周帝生出了后悔。三岁的太子还没他的腿高,宁死不剪的头发,如今可以在头顶扎一个小丸子了。银粉色的发链将头顶的小丸子缠了一圈又一圈,闪着珠光宝气,与周帝用的是同款。薄绒兜帽披衣,用来抵御春寒,里面粉色龙纹云锦窄绣袍,脚蹬鹿皮兔毛靴,腰挂玄鸟陨石骰子。五官立体如长白山天勾的工笔,带着锋锐的冷气,眼角下一颗小痣,好似风景画上点睛的飞燕。像一颗粉色的大珍珠。稷下学宫暗流涌动,稷儿如何聪慧,面对的也是比他年长比他高大的人。周帝摸了摸他在小太子额间烙下的一道蛟龙,还是觉得不安心。“不如……咱们不去了?”武君稷飘来一个眼神,不用他开口周帝也能意会——你脑子有病?周帝心梗,总觉得自己在卖儿子。这么一想,他更难受了。他这不就是卖儿子吗?太上皇留下来的烂摊子,却要他卖儿子收拾,周帝心里不平衡了。可分别就在眼前,周帝再不舍也无法挽回了。他捏捏儿子头顶的小丸子:“跟朕说几句话?”武君稷目光落在周帝的腰带上,他挪过去依偎在周帝怀里,仰着头放软了声音,黏糊糊的撒娇“孤给父皇腰带,父皇要每天都带着。”“孤也带着。”周帝抱着粉色的大珍珠,一下懂了何为‘明珠入怀’,点将之后,或许还要更早,早在小太子心意相通武君稷什么都懂,但懂和放下,是两回事。马车轱辘辘行驶着,陈瑜终于等来垂问:“你的能力是什么?”陈瑜拱手道:“点将的能力,是最大程度弥补主公己身不足,太子殿下最需要什么,草民的能力便会是什么。”“只是您并没有赐下气运。”“草民尚不知晓。”上辈子陈瑜回答他的问题从来是不紧不慢,且回话字数寥寥。能一个字绝对不用两个字。如今形势却是颠倒了。点将能力,是在主公允许点将调用主公气运的那一刻生就的。武君稷对陈瑜排斥,他的气运便也排斥陈瑜。陈瑜:“殿下,稷下学宫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交错,可能会有危险。”陈瑜从袖中拿出一根红绳“这是陛下所赐,只需殿下的一滴血,草民佩戴红绳,殿下便可以时刻探知草民心里所想。”他是想让太子放心用他。武君稷不信。人连情绪也能伪装,心中造假对陈瑜这等人轻而易举。不过他还是给了。因为稍感兴趣。他好奇陈瑜若造假骗他,会怎么骗。红绳系在陈瑜手腕,武君稷心念一动,便感觉到,陈瑜内心微妙的喜悦。武君稷狐疑“你在高兴什么?”这一问,对方好像更高兴了。陈瑜瞧了眼拧着眉的小太子,不动声色的收敛眼神,力求以最诚恳的声音让武君稷知道他并没有冒犯之心“回殿下,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