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君稷不吃纯奶的东西,平常都是米汤和羊奶混一起喂养,身上的肉都是虚肉,和其他的七个月大的孩子对比,明显小了很多。周帝只有两个儿子,人总会不自觉的对比,比着比着,心就偏了。大皇子胖的敦实,健康的不得了,脾气大,稍有不对就哭。哭声响得能传出长春宫。闹觉、必须抱着,一放下就哭。口水流的像瀑布。见过了闹腾的,才衬得怀里这个,过于乖巧好哄。周帝行事果断,只在这件事上一而再再而三的犹豫,他跨不过心里那道坎,小孽障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段狼狈又危险的日子。再等等。只这一晚,要是晚上小孽障太闹腾,就扔了。如果他乖乖的……武君稷再睁开眼睛,肚子饿的像火烧,有人在给他换尿布,他好像在梦里尿床了。他睁开眼睛,刚要叫饭,面前就出现一个扁圆长嘴的奶瓶。武君稷张嘴叼住瓶口,咕嘟咕嘟干饭。得力公公办事就是得力,送走三个奶娘之前还不忘打听清楚照顾武君稷的注意事项。奶瓶里羊奶米汤混合的刚刚好。他不当御前公公谁当。干完饭,武君稷仔细一瞅,老登还没走。到底是扔了还是掐死你给个痛快话啊。武君稷蹬着两条腿,把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老登生闷气。武君稷找娘周朝小商品经济发达,为了促进商税和互市,里坊宵禁时间大幅度放宽,允许夜市营业至三鼓,也就是晚上十二点。长安城有大周最大最高的钟鼓楼为百姓报时,晨撞钟暮鸣鼓,每个时辰十八下。三鼓之后凡是留在夜市的,通通会被当作贼抓走。悠扬的鼓声传来,这是宵禁夜巡抓人的讯号。周帝踩着点儿来到了一座府邸门前,牌匾上写着——大司马府。府前有两个守职的府卫,得力公公上前出示令牌,低声通传“贵人驾到,速速开门。”两个府卫一看是宫里的令牌,连忙打开门跪下迎接大周的威武大将军,陈阳,灭南突厥有功,太上皇故意没有重赏,让周帝登基后施恩于他。几个月前加封大司马,官平太尉,位同三公,且领长安北军兵权,戍卫京师,荣宠至极。“臣,陈阳,拜见陛下!”武君稷身体一抖,一下清醒了。陈阳,他不认识陈阳,但他认识陈阳的侄子,陈瑜。两人上辈子是死对头。夺嫡之争惨烈到十五年里满朝官员无一老臣,全赖陈瑜。再过两年,周帝会把陈家抄了,陈阳身死,其妹陈皇后自裁,侄子陈瑜被人救下,蛰伏十五年入朝报仇。对方是奔着毁了大周国祚去的。如果从陈瑜视角出发,会是一本男频爽文。武君稷估计就是里面怎么也打不死,只有到最后才能被弄死的反派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