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立了秋,翻了滚,小小的人儿趴在床上昂着头,用肚子努力往前拱。吭哧吭哧四肢并用,拱了半米,累的气喘吁吁,趴床上啃啃手奖励自己。他出生不足月,正常小孩七个月都会爬会坐能站了,武君稷只会翻身和拱。老登应该不会来了。他已经七个月了,如果老登把他忘了,那他以后可能要在行宫里讨生活。小殿下深刻反省自己,怎么能嫌贫爱富呢?一想到被牙子养,只想着死死死。被留在行宫里养,反而想怎么活活活了。为以后挨饿的生活做准备,他努力将自己吃胖,晚上好好的给自己盖被子,半年里居然没有感冒一次!耶!已经熬过去七个月了,只要再熬三个月,他就会走路了,只要他能走路,日子再怎么也不会比上辈子差。行宫都能养活老鼠,还能养不活他吗?他能吃老鼠!歇了一会儿,小殿下继续吭哧吭哧往前拱。武秉……不,现在是周帝了。周帝已经在门口看了好一会了,床上的面团,头顶稀疏的毛,像没了籽的狗尾巴草,一Ω一Ω的拱。不过他的肚子是实心的,再怎么拱都像翻了壳的乌龟。半年不见,红猴子变得好看了。半年不见,周帝每天都会做梦。梦里全是一个男人在他棺材上恸哭的场景,很吵,很吵。为了让自己睡个好觉,周帝不得不来了。这孽障眼瞎了不成,朕在这里站了许久,他看不见?哦,原来是朕太高大了。周帝莫名其妙的舒爽了。他走进门,掐着小东西的胳肢窝抱起来,一副荣归故里的样子“孽障,朕来看你了。”小殿下:“……?”武君稷豆豆眼,武君稷眼里的高光缓慢消失。老登来了。要被送走了。活活活,活什么活,死了挺好。武君稷脑袋一耷拉,迎面给了老登一泡童子尿。正好浇在胸前。周帝睥睨的笑一下消失了。得力公公大惊,连忙抱走小殿下,左右的下人用帕子给陛下擦拭周帝推开他们“擦什么擦!”他脱了衣服扔地上,很快有人送来新的,兵荒马乱后,裤子湿湿的小殿下,一脸无辜的啃拳头周帝冷哼两声,大手掐住武君稷的脖子,只要一用力,这孽障脆响一声就能埋了。周帝自小就被当作男儿教养,他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偏向男性。但是为了要一个子嗣,他不得不用药物改变性征。但他不具备女子天然的孕育能力,只能人工干预,在胎儿八个月时取出。他从第三个月就待在避暑行宫,不见任何人。他找天底下最高超的开腹缝合大夫,苍天不负有心人,他成功了。肚子上的桑皮线和血肉融为一体,三个月不间断的药物调理才让他的身体彻底恢复正常。他有了皇位,他还可以和任何女人生孩子。可刀疤和耻辱永远无法抹消。周帝是真想杀了这个孽障。可他真的太乖了,他生怕养不活他,一碗一碗药服下去,每天晚上焦躁的睡不着便戳戳他,骂骂他。小孩儿特别懒,非要他晃一晃才肯动弹,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很奇妙,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回宫半年,周帝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下杀令,每到夜晚,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分离的空虚让他控制不住思想。放在脖子上的手,早从掐变成了轻柔的rua。周帝神色复杂。董贵妃的儿子他看了。大皇子出生是白的。几个月过去。变黑了。周帝每次见大皇子就会想到行宫里的孽障。胖了吗?黑了吗?吃了吗?太后说孽障和他长得像。周帝左看右看都觉得小孽障长得太弱气,没一点自己的威武。不过……是比大皇子好看不少。小孩儿虽然长得弱气但胆子不弱。大皇子见他老是哭,这只孽障不哭。还敢往他身上尿,尿完了还敢淡定的吃手。孽障嗦手嗦的香,周帝帮他拿出来“别吃了。”武君稷翻个白眼,塞嘴里去。周帝拿出来,武君稷塞回去。再拿,再塞。再拿,再塞。重复不下几十次。周帝大怒:“这个犟种!”他抓住犟种的胳膊,嘎吱一口把他整个拳头嗦嘴里。吃吃吃,看你怎么吃!小殿下惊呆了。小殿下像看到了无法理解的事,睁着只大眼睛,啊一声,泪珠子从眼里喷出来。周帝新奇的看了会,他还没见过哪个小孩的眼泪能掉成这样,等呜呜哇啦的声越来越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