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继续往前走,走到藏经阁又是一剑,藏经阁屋顶飞了,书被吹得满天都是。走过丹房,一剑,丹房的门窗全碎了,里头炼丹炉被剑气掀翻,丹药撒了一地。走过弟子宿舍,一剑,一整排房子的瓦片全碎了,弟子们从屋里跑出来,有的穿着里衣,有的光着膀子,还有的裹着被子,乱成一锅粥。“谁啊?到底谁啊?”“不知道啊,感觉好帅啊。”“是不是哪个大能来寻仇的?”“快去请峰主!快去!”莲花峰彻底鸡飞狗跳,一地鸡毛。闻时在莲花峰转了小半个时辰,把能劈的建筑全劈了一遍。峰主殿还没动,那是最后的目标。他站在峰主殿前头的广场上,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弟子,但没有一个敢上前。闻时举起剑,剑尖直指峰主殿。一道灵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围观的弟子被推得东倒西歪,好几个直接坐地上了。闻时用灵力扩音:“秦殇,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苦心经营的莲花峰全毁了。”话音未落,秦殇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他穿着一身金灿灿的峰主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他看着满地的断壁残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秦殇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闻时:“哟,大师兄火气这么大,是刚死了老公吗?”闻时看着他那张笑脸,握着剑的手紧了一下。秦殇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两步:“怎么?我说中了?纪来之死了?啧啧啧,可惜了,长那么好看,说死就死了。大师兄你也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嘛。”秦殇其实怕得要死。闻时提剑站在那儿,浑身上下都是杀气,那股威压压得他都快喘不上气了。但他不能露怯,他是峰主,底下几百号弟子看着呢,他要是在闻时面前怂了,以后还怎么管这些人?所以他挺着腰板,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大:“大师兄,你头发怎么白了?一夜白头啊?啧啧啧,看来纪来之的死对你打击不小。你说你要是跟了我,何至于受这种罪?我秦殇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活得长啊。”闻时终于开口了:“你说完了?”秦殇的笑僵了一瞬:“说完了,怎么?你要杀我?我现在可是莲花峰的峰主。”闻时没跟他废话,一剑劈过去。秦殇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剑光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劈在他身后的峰主殿上。峰主殿“轰隆”一声,从中间裂成两半,瓦片碎了一地,尘土漫天。底下的弟子全傻了。“峰主殿塌了!”“那可是峰主殿啊!”秦殇看着自己经营了几百年的峰主殿就这么塌了,脸上那笑终于挂不住了。“闻时!你疯了?!”闻时第二剑又来了。秦殇躲开第二剑,脸上那笑彻底没了。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手一挥,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从袖子里飞出来,握在手里。“闻时,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秦殇?”秦殇把剑一横,剑身上金光大盛,照得整个广场都亮堂堂的。“我现在是天下第一剑!你知道天下第一剑什么意思吗?就是整个修仙界,没人是我的对手!”——纪来之蹲在奈何桥边,整个鬼快累死了,他搬了不知道多少块石头,肩膀磨得生疼,腰也酸得直不起来。这破桥才修了不到三分之一,照这速度,闻时在上面得等成望夫石。旁边两个小阴差蹲在阴凉处看他干活,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牛头说:“老神仙,你说你这是图啥呢?投胎投胎,随便投一个不就完了?非得挑三拣四的,把自己累成这样。”纪来之把一块石头码好:“你们不懂,我老公喜欢好看的,我得找个好人家。”马面把瓜子壳吐了一地:“你老公老公,你老公到底长啥样啊?让你这么惦记?”纪来之坐下来歇了口气,想了想闻时的样子,嘴角就弯起来了:“长得可好看了,白白净净的,腰细腿长,看着冷冷清清的,其实心特别软,一哭起来跟个小兔子似的。”牛头马面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牛头说:“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再说我们都要酸死了。你歇着吧,这石头我俩帮你搬。”纪来之愣了一下:“你们帮我?”马面把瓜子壳一扔,站起来拍拍屁股:“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死了还得干活,我俩帮你搬几块,你歇会儿。”纪来之有点感动:“谢谢啊,你们真是好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