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干脆不想了,他换了个问题:“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纪来之靠在池壁上,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喜欢好看的。”闻时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就这?”纪来之笑了笑:“就这,好看就行,别的无所谓。”闻时皱了皱眉,想说“你这要求也太随便了吧”,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他自己好像也挺喜欢好看的。纪来之好看,他就想多看两眼,想离他近一点,想看他的脸,想看他笑。闻时“哦”了一声,从水里站起来。他被水汽蒸得浑身粉白,水珠顺着腰线往下淌,在夜明珠的光里亮晶晶的。闻时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身子,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擦干了,开始穿衣服。纪来之没动,还靠在池壁上看着他。闻时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你看什么?”“看好看的。”纪来之说。我和师尊是道侣啦闻时系腰带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但他面上稳得很,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我回去了。”闻时把衣领整好,随便拢了拢头发,用簪子别住,“你再泡会儿吧。”纪来之摇头:“不泡了,一起走。”他也从水里站起来,闻时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纪来之从池子里出来,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胸口、腹肌、人鱼线,每一处都漂亮得不行。闻时把视线移开了,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稳,跟后面有鬼撵他似的。纪来之三下两下擦干身子穿上衣服,小跑着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夜风吹过来,有点凉,纪来之把外袍脱了披在闻时肩上。闻时把外袍拢了拢:“谢谢师弟。”“不用谢,大师兄。”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都没说话。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圆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回到宿舍,闻时把湿漉漉的头发散开,用干布巾擦了几遍,换了身干净的里衣,然后就往纪来之床上钻。他已经好久没回自己那张床了,纪来之也没问,好像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闻时趴着看书,手里拿着那本《春闺秘史》,翻了半天一页都没看进去,他不是不想看,是心里有事。他左边脸好像比右边脸好看一点,他对着铜镜照过好几回了,左脸线条更顺,眉眼更舒展,右脸也不错,但就是左脸更好看。现在他趴在纪来之左边,纪来之想看他脸的话只能看见他右脸。闻时越想越不得劲,翻了一页书,又翻了一页,最后还是没忍住。“纪来之。”“嗯?”纪来之侧头看他。闻时盯着书页:“我想睡里头。”纪来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两个人爬起来换位置。闻时趴好之后,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他把书翻开,这回能看进去了。纪来之在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也趴下来继续看书。闻时翻了几页,翻到一张图。图上画着两个人抱在一起,嘴对嘴,亲得那叫一个投入。他盯着那图看了好几息:“纪来之,我想试试这个。”纪来之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他看着闻时,闻时也看着他,表情那叫一个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大师兄,你说什么?”闻时面朝着他,语气很认真:“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亲你。”纪来之被这一连串话砸得脑子都转不动了,他把那句“我喜欢你”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大师兄不是说喜欢不能当饭吃,修士要一心修行吗?”闻时被他这话噎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把嘴唇一抿,不说话了。他趴回去把书打开继续看。但是他的下巴搁在胳膊上,腮帮子微微鼓着,一看就是在生气。纪来之看着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他趴回去,脸凑近了一点:“大师兄?”闻时不搭理他。“闻幼安?”闻时翻了一页书,还是不理他。纪来之笑着把闻时手里的书抽走了,闻时扭头看他,眼神凶得很:“你干嘛?”纪来之没说话,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碰一下就分开了。闻时愣在那儿,过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唇,好像在确认刚才那一下是不是真的。“你亲我了。”闻时的语气特别笃定。纪来之点头:“嗯,亲了。”闻时看着他:“那我们现在算道侣了。”纪来之的心想被人用拳头锤了一下。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错过了闻时好多年。他错过了闻时的十九岁,错过了闻时的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错过了闻时下凡后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