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殇笑了一半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黄鼠狼精已经把裙子套他身上了,还给他贴了花钿,眉心一点红,看着跟个新娘子似的。秦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完了完了,我的一世英名全毁了。”赵观之蹲在那儿看他,认真地说:“你本来就没什么英名,别担心。”秦殇气得想打人,但被黄鼠狼精按着动不了,只能乱蹬腿。纪来之也穿了,一只鹿精给他挑了一件红色的长裙,料子滑溜溜的,腰身收得正好,衬得他那身段跟柳条似的。鹿精还给他梳了个发髻,插了支玉簪子,又在他眉心点了一点朱砂。纪来之又看了看闻时,闻时已经被打扮好了。一身淡粉色的裙子,头发半束半披,插一支白玉兰花簪子,脸上扑了薄粉,嘴唇上点了胭脂,眉心贴了一片小小的花钿。闻时站在那儿,跟个瓷娃娃似的,又冷又美,看着就不像真人。纪来之看呆了,闻时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纪来之咽了口口水:“大师兄,你真好看。”闻时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回去了。秦殇在旁边都快疯了:“大师兄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我们不能就这么被送给那个大王吧?我还是雏儿呢!我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纪来之发现闻时从小就是这样。遇到事不慌不躲,先认清楚现状,再想办法,没办法就先忍着,忍到有办法为止。几百年后的闻时也是这样,补天之前什么都没说,自己一个人去了,死了就死了,活过来了就凑合过,收了傻徒弟就好好教,被睡了就认了,认了就约法三章。闻时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德行。不哭不闹不喊疼,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咽完了该干嘛干嘛。纪来之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又想笑。闻时:“纪来之,你看我干嘛?”纪来之赶紧把视线收回来:“没干嘛,就是觉得大师兄说得有道理。”闻时“嗯”了一声,继续说:“我们现在打不过那个牛妖,就更打不过那个大王。所以不能硬拼,要智取。”秦殇擦了擦眼泪:“所以真的要给他吗!”闻时想了想:“嗯。”秦殇都快绝望了,他靠在墙上,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一样:“我秦殇以后还怎么在莲花峰混?我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混?我以后还怎么——”赵观之蹲在他旁边递了块桂花糕给他:“吃吗?”秦殇看着那块桂花糕,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去塞嘴里嚼了两口,眼泪掉得更凶了:“赵观之你他妈能不能有点紧张感?我们都快被妖怪糟蹋了你还吃?”赵观之自己也吃了一块,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紧张有什么用?又打不过,大师兄说的有道理的。”秦殇张了张嘴,发现他居然无法反驳。狐妖走过来在四个人面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大王肯定喜欢。”它一挥手,几个小妖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四个酒杯,酒杯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闻着甜甜的,还带着一股子药味儿。“喝了这个,”狐妖笑眯眯的,“不喝也行,我让人灌你们,反正都一样。”闻时端起酒杯看了看,一仰头喝了。纪来之也喝了。秦殇端着酒杯,手都在抖:“大师兄,这什么东西啊?会不会喝了就失忆了?会不会喝了就变成妖怪了?会不会——”闻时看了他一眼:“喝吧。”秦殇一咬牙,仰头也喝了。赵观之最痛快,喝完还咂了咂嘴:“还挺甜的,有点像我家那边酿的桂花酒。”四个人喝完,狐妖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送过去吧。”小妖们拥上来,推着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大石门,门口站着两只虎妖,膀大腰圆,手里握着长矛。狐妖朝它们点了点头,两只虎妖把石门推开了。门里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到处铺着兽皮,烟雾缭绕的,闻着有股子腥臊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