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看了他一眼:“你不吃?”“不爱吃鸡蛋。”纪来之说得云淡风轻。闻时没客气,把荷包蛋吃了。秦殇在旁边看着,牙都快咬碎了。他也想给闻时夹点什么,但翻遍了碗里,除了面条就是葱花,连片肉都没有。秦殇气得把碗往桌上一顿:“老板!加两个荷包蛋!”老板应了一声,没一会儿端上来两个荷包蛋,金黄金黄的,一看就是刚煎的。秦殇把两个荷包蛋都夹到闻时碗里:“大师兄你吃,两个都给你。”闻时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荷包蛋,有点无奈:“我吃不了这么多。”“吃得下吃得下,你胃口好着呢。”秦殇笑着说。赵观之在旁边伸筷子,想从闻时碗里夹一个,秦殇一巴掌把筷子拍开:“你吃你自己的!”赵观之:“我碗里没有!”“你不会加吗?老板!给他加两个荷包蛋,他自己掏钱!”赵观之瞪他一眼:“小气。”秦殇哼了一声:“对你大方不起来。”四个人吃完面,沿着街继续逛。太阳偏西了,街上的人比中午还多,挤得水泄不通。赵观之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一把拽住秦殇的袖子:“别挤别挤,我鞋子要被踩掉了。”秦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了,张嘴想骂人,但看着赵观之那一脸慌张的样子,又咽回去了。他把赵观之往自己身后一拽:“你跟紧我,别走散了。”赵观之没想到秦殇会护着他,他“哦”了一声,乖乖跟在秦殇后面,不吭声了。闻时走在前头,纪来之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一片红彤彤的,照得山路跟泼了血似的。四个人沿着山道往回走,赵观之走在最前头,手里摇着纪来之给他买的那把画着小猪的扇子,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秦殇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拿扇子拍他后脑勺,赵观之一扭头他就把扇子收起来,假装看风景,气得赵观之直跺脚。闻时走在中间,手里把玩着那把新买的折扇,看着很是喜欢。纪来之走在他旁边,离得很近,胳膊蹭着胳膊。纪来之偏头看闻时:“大师兄,今天玩得开心吗?”闻时点了点头:“还行。”纪来之笑了,他观察闻时一天了。闻时每回开心不到两息就把表情收回去了,好像怕被人看见似的。纪来之心里头又软又酸,十九岁的闻时,连高兴都得偷偷摸摸的。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太阳一落山,林子里就暗下来了。赵观之把扇子收起来,往四周看了看:“怎么这么黑?咱们走错路了吧?”秦殇也觉着不对劲,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往前头张望:“没走错,这条路我走过八百回了,以前没这么密啊。”闻时也停了,他站在路中间,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纪来之感觉到了妖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腥臭味儿混在风里,闻着就恶心。他下意识往闻时身边靠了靠,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剑柄。林子里的树叶开始哗哗响,不像是风吹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冠里窜。“嘻嘻嘻——”一阵尖细的笑声从头顶传来,赵观之一抬头,吓得腿都软了。树枝上蹲着七八只小妖,青面獠牙的,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浑身长毛,有的眼珠子跟铜铃似的,在黑暗里发着绿光。它们蹲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底下这四个人,跟看猎物似的。一只蝙蝠精倒挂在树枝上,吸了吸鼻子:“大王说了,今天要抓几个俊的回去。”“这个好看!”一只长毛怪指着纪来之,口水都滴下来了,“这个最好看!”“那个也好看!”另一只指着闻时,“白白净净的,大王肯定喜欢!”秦殇的脸都绿了:“你们他妈的谁啊?竟然敢打我师兄的主意——”话没说完,那几只小妖就从树上扑下来了。闻时反应最快,剑光一闪,冲在最前头那只蝙蝠精被劈飞出去,撞在树上。十分淡定的师尊纪来之也拔剑了,一剑一个,干净利落,但他得收着打,不能露馅。赵观之最惨,他本来就没啥战斗力,被两只小妖追着满山跑,一边跑一边喊:“来来救我!大师兄救我!秦殇救我!”秦殇倒是能打,但他一个人打三只,已经挂了彩,胳膊上被挠了一道。打了没一会儿,那七八只小妖被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赵观之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