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腕太紧了,放松一点。”纪来之站在一个小师弟旁边,手把手帮他调整姿势,“对,就这样,再试一次。”小师弟试了一次,比刚才好多了,高兴得不行:“纪师弟你教得真好!”纪来之笑了笑:“是大师兄教得好,我也是他教的。”闻时听见这话,看了纪来之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了。秦殇在旁边看见闻时那个表情,气得把嘴里的草吐了:“装什么装。”赵观之练了两遍就蹲在角落里吃包子,吃得满脸都是油。他看见一个师兄练得满头大汗,走过去递了个包子过去:“肉馅的,可香了。”师兄愣了一下,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谢谢赵师弟!”赵观之摆摆手:“不谢不谢,师兄好好练啊,练好了我明天还给你带。”秦殇在旁边嘲讽:“赵观之你什么毛病?练剑的时候吃东西?”赵观之一脸无辜:“饿了嘛,饿了怎么练剑?”秦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赵观之又掏出一个包子塞给旁边一个师妹:“你吃你吃,别理他。”师妹拿着包子,看了看秦殇又看了看赵观之,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啃包子去了。练了一个时辰,闻时让大家休息。师弟师妹们三三两两散开了,有的去喝水,有的坐在地上喘气,还有几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闻时站在树下喝水,听见那边传来小声说话:“大师兄好凶啊,我今天剑拿反了他就瞪我,瞪得我心慌。”另一个声音说:“是啊,他就那样,冷冰冰的,跟他说话我都紧张。”还有一个声音说:“要不是他剑法好,谁愿意跟他练啊。”闻时端着水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了一下。纪来之也听见了,他放下水碗,走到闻时旁边:“大师兄,我跟你说个事。”闻时看了他一眼:“说。”纪来之笑着说:“大师兄,你以后教他们的时候,多笑笑呗。你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肯定更好看。你笑着说话,他们就不怕你了,不就不说你坏话了?”闻时皱着眉头:“我为什么要笑?练剑是正经事,笑什么笑?”纪来之也不急,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你笑了,他们就不在背后说你了,也愿意好好练了,你听着也不难受。多好。”闻时不说话了,端着水碗站在那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纪来之笑着说:“试试呗,就笑一下,我看看好不好看。”闻时犹豫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上弯了弯。那笑容很浅,跟蜻蜓点水似的。但就这一下,闻时的整张脸都柔和了,跟冰面上突然照进来一束光似的,又冷又暖,好看得不像话。纪来之看呆了:“嗯……很好看。”闻时赶紧把笑收了,板着脸说:“行了,笑完了,你赶紧练剑去。”他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又快又稳,但耳朵尖红红的。纪来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闻时试着笑了之后,好像真的有用。他教一个小师弟剑法的时候,嘴角弯了弯,说了句“练得不错,再练练会更好”。那小师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练得更起劲了,跟打了鸡血似的。他指正一个师妹的步法的时候,也没板着脸,语气放软了说了句“步子再大一点就更好了”。师妹脸红了,小声说“谢谢大师兄”,然后乖乖练去了。闻时站在那儿,心情有点复杂。他以前觉得练剑就是练剑,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板着脸是为了让他们认真。现在他发现,好像笑着说话,效果也不差。纪来之从旁边走过来,笑眯眯的:“大师兄,你看,有用吧?”闻时“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他之后教人的时候,表情确实没那么冷了。秦殇在旁边看着闻时笑,心里头那股火噌噌往上窜。他走到那几个刚才说闻时坏话的师弟师妹跟前,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你们几个不好好练剑,在背后嚼什么舌根?”那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低头不敢说话。秦殇继续骂:“大师兄对你们还不够好?你们还有脸说他坏话?你们要是不服,去跟师父说,换个人来带你们,看谁愿意带你们这群白眼狼。”他说完还不解气,又踹了一脚旁边的剑架:“练!都给我好好练!谁再在背后说大师兄坏话,我让他扫一个月茅房!”那几个人吓得赶紧跑回去练剑,连口气都不敢喘。秦殇骂完了,走回闻时旁边,脸上马上换了副表情:“大师兄,我帮你教训他们了,看他们还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