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不说话。纪来之往他那边凑了凑:“大师兄,你是不是怕看了心不定?师父不让你看?”闻时还是不说话。纪来之压低声音,跟说悄悄话似的:“咱们偷偷看,没人知道。师父不是在闭关吗?又不会来查你。”闻时犹豫了一下,他确实好奇。下午翻了那几页,看得他脸红心跳,但又想知道后面画了什么。他看了纪来之一眼,纪来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看着特别真诚,特别无害。闻时心想,就看一眼,应该没事。“……那就看一会儿。”纪来之高兴得不行,拉着闻时去洗漱,两人简单洗漱完便回了宿舍。纪来之把被子铺好,自己先趴上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大师兄来,趴这儿看。”闻时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趴下了。两个人并排趴着,肩膀挨着肩膀。纪来之翻开书,翻到闻时折角的那一页:“大师兄,我从这里开始看可以吗?”闻时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嗯。”和师尊一起看书两个人就这么趴着看。画上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姿势特别暧昧,闻时看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他们……这样不难受吗?”闻时突然问了一句。纪来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师兄,你没做过吧?”闻时摇头,语气特别正经:“没有,师父说了,修道之人要清心寡欲,不能沉迷男女之事。”纪来之:“那要是遇到喜欢的人呢?”闻时想了想:“那就双修,双修也是为了修行,不是为了贪图享乐。”纪来之心里头想笑,但忍住了。十九岁的闻时就已经会给自己找理由了,不愧是闻时。他又翻了一页,这回画的是两个男人。闻时盯着那幅画看了好几息,眉头皱得更紧了:“两个男人……也能扭成这样?”纪来之点头:“能啊,怎么不能?喜欢就做呗,管他是男是女。”闻时没说话,但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幅画。纪来之偷偷看了他一眼,闻时的脸红扑扑的,但表情特别认真,跟研究剑谱似的。“大师兄,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纪来之问。闻时摇头:“没见过。”“那你觉得怎么样?”闻时认真地说:“画得挺细致的,就是姿势不太对,腰扭成这样会受伤的。”纪来之差点没笑出声。闻时继续说:“你看这个人的腰,弯成这样,脊椎都弯了,做完了肯定腰疼。还有这个人的腿,劈这么开,胯骨受不了。”纪来之终于忍不住了,把脸埋进胳膊里,笑得肩膀直抖。闻时看了他一眼:“纪来之,你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纪来之抬起头,眼泪都笑出来了:“大师兄,你看得真仔细。”闻时又翻了一页,这回画的是三个人。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蹦出一句:“这不合规矩。”纪来之:“什么规矩?”闻时一本正经地说:“双修是两个人的事,三个人算什么?乱来。”纪来之趴在枕头上,笑得更厉害了。闻时被他笑得有点不高兴了,把书合上放在一边:“不看了,你笑什么笑?”纪来之赶紧收住笑:“不笑了不笑了,大师兄说得对,三个人就是乱来。”闻时哼了一声,趴在枕头上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不过……有个姿势倒是挺有意思的,我以前没想过还能那样。”纪来之侧头看他:“哪样?”闻时比划了一下:“就那样,腿那样,腰那样。”纪来之看他比划得乱七八糟的,故意说:“大师兄,你比划的我没看懂,要不你画出来?”闻时瞪他一眼:“不画。”但他又忍不住说:“就是……那个人站着,另一个人挂在他身上,腿缠着腰。这样就不用床了,在哪都能做。”纪来之努力憋笑:“……大师兄,你想得还挺周全。”闻时:“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方便,出门在外不用带床。”纪来之又差点笑出声,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觉得这个十九岁的闻时真的好有意思。明明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看,什么都要研究,但嘴上还要装得特别正经,跟个小老头似的。两个人又趴了一会儿,闻时突然说:“纪来之,你以后别看这种书了。”纪来之:“为什么?”闻时:“你年纪还小,看了容易想歪,对修行不好。”纪来之心想,我年纪比你大多了。但他嘴上说:“大师兄说得对,那我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