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自我唾弃呢,身后伸来一只手搭在他腰上,然后一个热乎乎的身子贴了上来。闻时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没动,他在想要不要继续装睡。“师尊,醒了?”纪来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听着可磁性好听了。闻时冷漠地“嗯”了一声。纪来之在他后颈上亲了一口:“昨晚睡得好不好?”闻时又不说话了,纪来之笑了,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闻时的脸红扑扑的,嘴唇还有点肿,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昨晚没少哭。师尊好像心动了闻时闭着眼睛装死。纪来之的手在他腰上慢慢摸,摸得他浑身发软,但他死撑着不吭声。“闻时。”纪来之喊了一声,声音又低又哑,跟含着沙子似的。闻时不理他。“闻幼安。”闻时还是不理他。纪来之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声音闷闷的:“闻时,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不是只图跟你睡觉,昨晚……昨晚没忍住是看你哭得太可怜了,我心疼。”闻时的心砰砰砰地跳,跳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纪来之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手在他皮肤上一划一划的,痒痒的。闻时偷偷睁开眼,看见纪来之的头发披散着,跟自己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缕是谁的。他突然就觉得心里头像灌了蜜水似的,甜得发腻。他……他好像……好像………真的喜欢纪来之。喜欢到看见他跟别人说话就生气,喜欢到他一哭自己就想哭。闻时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他耳朵都嗡嗡响,他不敢再看了。他猛地坐起来把被子一掀,光着脚踩在地上就开始穿衣服。穿得又快又急,前襟扣错了都不知道。纪来之躺在枕头上看着他,嘴角弯着:“师尊,你又跑什么?”闻时不说话,把腰带一系,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就出去了。纪来之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了一会儿,他把脸埋进闻时睡过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傻兔子。”闻时站在走廊上,人呆呆的,腰带系得歪歪扭扭,整个人跟被打劫了似的。“好喜欢,好生气,不知道怎么办。”闻时骂了一声,蹲下来重新穿鞋,穿好了站起来一抬头,差点撞上一个人。芸哥端着茶盘站在走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息。芸哥的目光从闻时红肿的嘴唇滑到他脖子上的红印子,嘴角慢慢翘起来。“闻公子,早啊。”闻时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衣领:“早。”芸哥端着茶盘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笑得一脸暧昧:“闻公子,你这脖子……是被蚊子叮了吧?”闻时的脸一下子红了,但他嘴上稳得很:“嗯,船上的蚊子大。”芸哥忍着笑点点头:“是挺大的,得有一人高吧。”闻时:“…………”他转身就回了自己屋。闻时在屋里换好衣服,把镜子照了三遍,确认脖子上的印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才敢出门。他走到甲板上的时候,赵观之和纪来之已经在那儿吃早点了。钱钱蹲在赵观之旁边,手里举着个包子往他嘴边送:“观观哥哥,张嘴,啊—”赵观之把脸扭到一边:“我自己会吃!”“那观观哥哥你吃这个,这个肉多。”赵观之被烦得不行,一把抢过包子塞嘴里:“行了行了,吃了吃了,你赶紧走。”钱钱不走,往他身边又挪了挪:“观观哥哥,你吃完咱们找点乐子呀?”赵观之被他那一声“观观哥哥”叫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别叫我哥哥,我受不了。”闻时看着这俩人闹腾,嘴角弯了一下。他坐到桌边,端起粥喝了一口。粥还是热的,熬得稠稠的,喝着很舒服。芸哥端着茶走过来在闻时对面坐下,他看了闻时一眼,嘴角那笑怎么都压不下去。闻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芸哥赶紧摆摆手:“没看没看,就是觉得闻公子今天气色真好,红光满面的。”闻时心想我都快困死了,还红光满面。芸哥把茶杯放下,一脸兴奋:“对啦,闻公子,我们今天准备弄个好玩的事儿。”赵观之一听“好玩的”三个字,眼睛立马亮了:“什么好玩的?”芸哥往椅背上一靠:“我们四个合奏,能制造一个幻境。这个幻境能带人回到过去,跟真的一模一样。”赵观之嘴里还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真的假的?有这么厉害?”芸哥点头:“真的,这可是我们四人的拿手绝活儿。这不是回溯时光,而是以乐声为引,借听者记忆与天地灵气,织出一场可以触碰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