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愣了一下,然后露出钦佩的表情:“公子也懂笛子?”闻时从袖中取出一支箫,那是纪来之在嘉州逛街的时候给他买的。“略懂。”闻时将箫横在唇边,吹了一小段。正是清商刚才吹的那首《凤求凰》,但到了高音部分,他用的是指震音,音色透亮清越,像山间的泉水,叮叮咚咚地落进人心里。清商听得眼睛都亮了。芸哥也听得呆住了。竹君停下弹筝的手,怔怔地看着闻时。闻时吹完这一段,放下箫,淡淡地说:“就是这样。”三人齐齐鼓起掌来。芸哥:“公子真是多才多艺!”清商:“公子教教我好不好?”竹君:“公子筝也会吗?”闻时被这一通夸得耳朵有点红,但面上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不会筝,只会箫。”竹君:“公子,那我跟你合奏好不好?你吹箫,我弹筝,我们合一首《高山流水》。”闻时想了想:“好。”两个人合了一曲《高山流水》。筝声如流水,箫声如山风,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闻时吹到兴起处,微微闭着眼,身子随着旋律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融进了曲子里。竹君看着他,筝声差点走了调。闻时睁开眼,看了竹君一眼:“怎么了?”竹君赶紧低下头:“没、没什么。”纪来之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得越来越快。他已经从“不高兴”变成了“很不高兴”,又从“很不高兴”变成了“快要气死了”。闻时拿着他送的箫,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合奏,还吹得那么投入,那么好看,好看到旁边两个人眼睛都直了。纪来之觉得自己快憋出内伤了。闻时又看了纪来之一眼,纪来之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生人勿近。嘴角抿着,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沉沉的,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芸哥一扭头,差点没把自己吓死。后头那位穿淡黄衣裳的公子,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霜。芸哥在这行混了十年,最会看人脸色。客人笑了那就是开心,客人不笑了那就是不高兴,客人脸都黑了那就是要坏事。芸哥心想坏了,这位爷生气了。他赶紧放下琵琶,蹭到纪来之身边,笑盈盈地喊了一声:“这位公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是不是嫌我们唱得不好?要不我单独给你唱一个?”纪来之抬眼看了看他。芸哥被那一眼看得心口一跳,这人也太好看了吧,他刚才光顾着缠着闻时了,没仔细看这位,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瞧,腿都有点发软,这位爷长得也太对他胃口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下巴线条利落,整个人往那儿一坐,跟幅画似的。而且这气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芸哥心里头那点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虽然他卖艺不卖身,但是这位爷要是能跟他好上一回,他倒贴钱都愿意。师尊醋疯了“公子,你一个人多无聊啊,我陪你聊聊天呗?”芸哥说着,就往纪来之身边凑了凑。纪来之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不冷不热:“不用,你去忙你的。”芸哥哪肯走啊,他好不容易逮着个合心意的主,怎么能轻易放手?“公子,你别客气嘛,我这个人最会聊天了,什么都能聊。你喜欢听什么?我给你唱个小曲儿?还是我给你讲个笑话?”纪来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嗓子不错,刚才那首《山坡羊》唱得挺好。”芸哥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公子你听见了?我还以为你没听呢。”纪来之点点头:“听见了,你的转音很漂亮,就是最后那个高音稍微紧了一点,放松唱会更透。”芸哥笑得更甜了:“公子也懂音律?哎呀,我最喜欢懂音律的人了,有共同语言。”他说着,又往纪来之身边挪了半步,袖子都快搭到纪来之胳膊上了。纪来之不动声色地把胳膊往回收了收,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表情:“略懂,不算精通。”芸哥心里那个痒啊,这位爷不光长得好,说话也好听,声音低低沉沉的,每个字都像在人心尖上挠。他已经开始脑补纪来之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了。肯定是那种看着斯文,实际上特别能折腾的类型,一晚上不带歇的。芸哥越想越美,脸上的笑容就更殷勤了:“公子,你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捏捏肩?我手法可好了,好多客人都夸我。”他说着就要上手,纪来之抬手挡住,笑了一下:“不用了,我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