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嘉州那几天,哪是想明白了什么?分明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连害怕都忘了。师尊有个毛病闻时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江风吹进来,把他心里乱七八糟的火吹散了一些。欲望是欲望,爱情是爱情,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可他怕自己分不清,怕自己对纪来之那些想要、想亲、想抱的感觉,只是欲望戴了爱情的面具,骗他往里跳。更怕的是,万一反过来呢?万一他真的有几分喜欢纪来之,可他自己不敢认,硬把那点心意塞进“欲望”的盒子里,盖上盖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闻时趴在窗台上,被风吹得眯了眯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道缝跟前。那道光从缝里挤进来,刺得他眼睛疼。他不敢往里看,又忍不住想往里看。缝的那一边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管是欲望还是爱情,他都害怕。怕纪来之真的喜欢他,也怕自己真的喜欢纪来之。师徒,怎么能这样呢?闻时把头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叹了口气。他想,如果欲望只是欲望,爱情只是爱情,那该多好。他可以把它们分得清清楚楚,摆在两个盒子里,哪个该留哪个该扔,一目了然。可它们偏偏搅在一起,像墨洒进了水里,怎么都分不开。闻时趴在窗台上,被风吹得眯了眯眼,脑子里又转到了另一个想不通的事上。了尘大师临死前说的那番话,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纪来之到底有什么瞒着自己?他一个莲花峰的小修士,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闻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的重生本就蹊跷,纪来之的修为更是成谜,还有那把“种出来的剑”、那些捡来的天材地宝……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纪来之不简单,他当时怎么就那么相信纪来之是个笨蛋美人呢?可是纪来之图他什么呢?他已经是一个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又不是莲花峰的峰主。难不成是贪图他的美色?闻时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又觉得这个念头荒唐至极。谁会把一个死人复活,就为了骗他睡觉?而且两人还差了那么大岁数,他想不明白了。闻时叹了口气,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他发现自己现在有个毛病,一遇到烦心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纪来之。不是去问清楚,是去亲近,去抱,去亲,去做那种事。做完之后,那些烦心事儿好像也没那么烦了,至少能撑到第二天早上。他真是完了,简直色令智昏的典范。他师父要是知道他现在变成这样了,估计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拎着剑追着他满莲花峰跑。算了,不想了。先拖着吧,反正纪来之又没害过他,反正他现在就想去找纪来之。闻时理了理衣服,推门出去了。甲板上没人,赵观之还在船舱里点灯看书,纪来之不知道去哪儿了。闻时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到最顶层的露台上。纪来之正躺在一把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盖在脸上,像是睡着了。闻时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江风吹过来,把纪来之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着就好看。闻时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那本书从他脸上拿开了。纪来之睁开眼,看见是闻时,嘴角马上就翘起来了:“师尊。”闻时没说话,直接弯下腰,亲上去了。纪来之被他亲得往后一仰,愣了一瞬,然后手就搂上来了,把人往自己怀里带。闻时被他带得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膝盖跪在椅子两边,跨坐在他腿上。纪来之的手在他腰上慢慢摸,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师尊,你今天怎么了?”闻时不说话,低头又亲。亲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闻时趴在他胸口上喘气,纪来之搂着他,手在他背上慢慢拍。“师尊,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书了?”闻时的身子僵了一下。纪来之:“被我猜中了?”闻时:“……没有。”“那你耳朵怎么红了?”闻时不说话了。纪来之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声音低低的:“师尊,你想不想在这儿试试?”闻时脸一红:“什么?”纪来之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把他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在这儿做。”闻时的脸腾地红了:“你疯了?这是船上,赵观之还在下头呢。”“他在船舱里看书呢,一时半会儿上不来。”纪来之亲了亲他的脖子,“师尊不想试试吗?露天的,现在还能赏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