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笑了:“师父,既然我杀不了你,那我便毁了你最在意的东西。”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扩音符,两指夹着,灵力灌注,符纸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了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诸位,今日贫僧要说的,是关于这条小白龙的真相。”无心脸色骤变,猛地往前冲,手里的断杵朝了尘掷去。小白龙一声长啸,龙尾横扫过来,将断杵拍飞,龙头低垂,挡在了了尘身前。了尘的声音很平稳:“千年大轮回后,无心因救人有功,大佛寺香火渐盛。但他仍不满足,他嫌信众不够多,供奉不够厚。”“恰逢嘉州连年大旱,江河断流,百姓跪在大佛寺前祈雨。无心设坛作法,召来此龙。龙降甘霖,救了万民。”“可事成之后,无心反咬一口,污蔑它是为祸一方的妖兽。他以护生为名,将龙封印在大佛脚下深潭,对外宣称是自己降服孽龙,保全嘉州。”“此后两百年,他刻意苛待此龙,逼它挣扎异动,再由他出面镇压。百姓只当是法师除妖安民,大佛寺香火日盛,却无人知晓,那甘霖本是龙恩。”“他剜它的鳞、放它的血,制符酿酒,分赐众人。百姓年年喝龙血酒,年年感激他、却不知这龙从未害过一个人,它只是被他召来、被他困住、被他榨干。”了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两百年了,诸位,可曾有人问过它一句?”暴雨如注,小白龙仰天长啸,龙吟声里是两百年无人问津的委屈。与此同时,小白龙张开了嘴,一道火柱从它喉咙深处喷出来,直冲天际。雨水遇火蒸发,蒸汽弥漫,半边天都白了。它开始疯狂喷水,喷火,方圆百丈之内水火交织,天地不分。闻时在它背上,被甩得东倒西歪,他一只手撑着灵力罩,另一只手握着问叶,剑尖抵在龙鳞缝隙里,勉强稳住身形。小白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又从另一处冲天而起。闻时被带得整个人飞起来,后背撞上龙脊,疼得他闷哼一声。血从他嘴角溢出来,被雨水冲淡。他咬紧牙关,从袖中甩出一条捆仙绳。绳子在空中飞舞,缠住龙颈,闻时用力一拽,想把它往水里按。但小白龙的体型太大了,几十丈长的身子,闻时被龙拖着在天上飞,白衣在暴雨里猎猎作响,血顺着捆仙绳往下淌。他不能杀这条龙,它没有害过人,它不该死,他只能捆。一个莲花峰弟子望着天上那场混战,扭头问秦殇:“峰主,咱们不去上面帮忙吗?”秦殇大混蛋秦殇负手而立,看着天上那个白色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为什么要去?”秦殇的声音不紧不慢:“那人要是能压住,就让他压。压住了,就说那人是我莲花峰弟子,嘉州百姓承的是我莲花峰的情。”弟子:“没压住呢?”秦殇莞尔一笑:“没压住,那就更不关我们的事了。我们救了人,仁至义尽。那条龙淹了嘉州,是无心和了尘的错。”他重新望向天上,闻时正在天上跟龙缠斗,浑身湿透,白衣上沾了血。秦殇的眼神又冷又热:“师兄啊师兄,你还是这么爱逞强。三百年前补天是这样,三百年后降龙还是这样。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私、学会让别人替你扛?”小白龙还在发疯,龙尾一下一下砸在罩子上,砸得裂纹跟蜘蛛网似的往外窜。闻时现在就一个念头,把这龙按住。他拽着捆仙绳往上爬,爬到龙脖子上,两只手勒住绳子使劲往后拽。小白龙被他勒得脖子一歪,龙头差点扎进水里,但它一个翻身又起来了,龙尾照着闻时就抽过来了。闻时没躲开,被抽了个正着,整个人飞出去好几丈,后背撞在龙脊上。他趴在龙背上喘了几口气,又爬起来了,毫不留情地将灵力狠狠轰向龙身。小白龙被他打得浑身冒烟,但它今天就跟吃了火药似的,怎么打都不退。闻时觉得这龙的修为不对,这龙撑死也就元婴后期的样子,被压了两百年,修为不倒退就不错了。但今天这动静,至少是化神往上,闻时脑子转了一下,突然明白了。是有人提前以秘法引动,唤醒了白龙体内的本源龙元,逼着它主动点燃龙元,以燃烧神魂与寿元为代价,换来修为瞬间暴涨。谁干的?还能是谁。闻时咬着牙骂了一句:“秦殇你个王八蛋。”另一边,了尘和无心又打成一团了。无心的降魔杵断了,了尘的禅杖也卷了刃,两个人就这么拿拳头打,你一拳我一拳,打在肉上闷闷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