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确实跑了,但不是因为生纪来之的气,他是被吓着了。被秦殇吓到,也被自己吓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亲上去,为什么会哭成那个德行。他从来没那么失控过,所以他跑了,跟个做贼被人逮住似的,慌不择路地跑了。闻时摸了摸纪来之的脑袋:“瞎想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纪来之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那师尊为什么跑了?”闻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没跑,就是出去走走。”“骗人,师尊每次有事就躲,躲完了就说没事,当我不知道。”闻时:“…………”他叹了口气,拉着纪之来的手站起来:“行了,起来,进去坐着。”纪来之被他拉起来,腿都有点麻,站不稳,往闻时身上歪了一下。闻时赶紧扶住他,纪来之就顺势靠在他肩膀上,不肯起来了。算了,哭成这样,让他靠会儿吧。闻时半搂半拖地把纪来之弄进屋里,他把纪来之按在椅子上,倒了杯水递过去:“喝点水,缓缓。”纪来之接过茶杯,然后一直盯着闻时看。闻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坐到了床边,离他远了点。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闻时脑子里乱糟糟的,秦殇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脑子里转。“喜欢你就想睡你。”“你那个徒弟精得要死。”“天天装傻充愣占你便宜。”闻时皱了皱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他抬头看着纪来之,纪来之也正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闻时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秦殇说喜欢一个人就想睡他。那纪来之呢?纪之来愿意跟他他双修,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不是徒弟对师尊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闻时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会的,他徒弟就是不懂事,就是觉得双修能涨修为才缠着他的。对,就是这样。可是……纪来之每次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那个眼神不是徒弟看师尊的眼神,倒像是……闻时想不出合适的词,反正就是不对。他又想起纪来之每次亲他的时候,那个劲儿,又凶又急,跟要把人吃了一样。那也不像是对师尊该有的样子。闻时越想越乱,脑子里跟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嗡。纪来之不知道闻时在想什么,所以心里也乱得很,身上跟有把火在烧似的,烧得他浑身难受。“师尊。”纪来之开口了。闻时抬起头:“嗯?”“我刚才就是怕师尊不要我了,师尊对我太好了,我怕师尊不高兴了,就不理我了。”闻时皱眉:“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刚才。”纪来之抬起头看着他,看起来又要哭了:“师尊亲完我就跑了,我叫都叫不住。”闻时心虚了,别过脸去:“……我说了,出去走走。”“师尊每次都有很多理由和借口。”纪来之走到闻时面前蹲下:“师尊,我知道我不聪明,有时候也烦人,但是我对师尊是真心的。”“我对师尊是真心敬爱,师尊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让师尊不高兴。”敬爱。这次真的是敬爱了。闻时心里突然有点难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纪来之对他敬爱不是应该的吗?徒弟对师尊,不就该敬爱吗?那心里这股别扭劲儿是怎么回事?闻时想不明白,越想越烦。“行了,我知道了。”闻时的声音有点闷,“你回屋睡吧,不早了。”纪来之就那么蹲在那儿,仰着脸看他。闻时:“怎么了?”“师尊,你今晚能不能陪我睡?”纪来之的声音很小,“我害怕。”闻时:“怕什么?”“怕师尊跑了。”闻时:“…………”他看着纪来之那张脸,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往床里边挪了挪:“上来吧。”纪来之飞快地脱了外袍钻进被子里,闻时躺在那儿发呆,纪来之也不敢动,就那么躺着,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过了好一会儿,闻时突然开口了:“卯君。”“嗯?”“你……你觉得双修怎么样?”纪来之没想到闻时会问这个,他没搞懂闻时到底想问什么,什么叫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说:“挺好的啊,可以涨修为。”闻时“哦”了一声,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就涨修为?没别的了?”纪来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闻时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试探他吗?他脑子转得飞快,他想说“我喜欢师尊才想跟师尊双修”,但万一闻时生气了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