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爹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分数不够可以拿钱补,命不够就没得补了。”纪来之:“你爹真是……通透。”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过了莲花峰的地界,路边的人渐渐少了。纪来之停下来,把背上的剑解下来,往地上一插:“师尊,出来吧,没人了。”剑身微微亮了一下,一道白光从剑中溢出,落在地上,渐渐凝成人形。闻时身着一袭双层白袍,内里是挺括的素白衬袍,外罩一层轻薄白纱,轻软垂顺,朦胧间更显清逸。袖口处绣着几颗小巧圆润的珍珠,随着动作泛着柔柔的光。头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着,看着清清冷冷的,自带一股疏离感。赵观之本来还在吃糖人,结果嘴里的糖人差点掉了,整个人都呆住了。纪来之看他那副傻样,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观观?回神了。”赵观之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将糖人从嘴里拽出来,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擦了擦,然后整个人站得笔直。他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闻时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赵观之?”赵观之被点了名,浑身一激灵,他慌慌张张地鞠了一躬,弯得腰都快折成两截了:“前、前、前辈好!”闻时被他这阵仗弄得有点意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必多礼。”赵观之直起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跟做贼似的。纪之来看他那副怂样,笑出了声:“观观,你紧张什么?我师尊又不吃人。”赵观之平时跟纪来之什么浑话都敢说,可面前站着闻时,他连大气都不敢喘。闻时笑着开口:“纪来之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他在莲花峰最好的朋友。”赵观之偷偷看了纪来之一眼,纪来之正冲他挤眉弄眼。赵观之的紧张感散了一点,憨憨一笑:“我俩是卧龙凤雏嘛,周夫子说我们是莲花峰的两大奇才。”闻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他说过。”赵观之见闻时笑了,胆子大了一点:“前辈,您长得真好看,比来来还好看。”纪来之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赵观之继续憨笑:“前辈,您真的是来之的师尊啊?他这么蠢,您是怎么忍下来的?”纪来之:“……赵观之你够了啊。”闻时这回真的笑了一下:“是挺蠢的,但胜在乖顺。”赵观之闻言,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纪来之乖顺?闻时对他的滤镜到底有多厚?纪来之笑眯眯的:“对啊,我很乖巧,走了走了,该赶路了。”——三人沿着官道走了一阵,赵观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闻时,每次看完就扭过头去,耳朵红红的。纪来之看不下去了,快走两步跟他并肩:“观观,你别老回头看我师尊。”赵观之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好看嘛,多看两眼怎么了?”纪来之:“会折寿。”赵观之:“真的假的?”纪来之:“真的,我师尊修为太高,凡人多看容易折福缘。”赵观之的脸一下子白了,赶紧把头扭得端端正正,再也不敢回头了。闻时在后面听见了这段对话,淡淡地看了纪来之一眼。纪来之回头冲他笑了笑。闻时收回目光,笑着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三人又走了一阵,到了一片树林边。林子不深,路从中间穿过,两边是高大的松树,遮了大半日光,林子里有些暗。赵观之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嘟囔着中午吃什么。纪来之跟在闻时身边,步子不紧不慢。进了林子没多远,闻时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停顿,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步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知道,从离开官道进入这片林子开始,就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淡淡地叹了口气,这人还是这么有病。他眼睫低垂,把那一丝不耐压得干干净净。纪来之背着手,看起来跟平时一样,懒洋洋又漫不经心。但他的右手在背后悄悄掐了个诀。一道无形的灵力从他指尖弹出,悄无声息地穿过林间的枝叶。几息之后,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扑棱棱的声响,像是有一群鸟被惊了起来,从树冠里飞出去。赵观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什么声音?”纪来之也停下来,一脸茫然地往林子里看了看:“没听见啊。”赵观之皱眉:“来来你聋了?那么大一声,鸟都飞起来了。”纪来之歪着头听了一会儿:“哦,那个啊,可能有什么脏东西把鸟吓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