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被酒呛了一下,咳了几声,脸更红了。萧衍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慢点。”沈婉清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紧张,有羞涩,但更多的是好奇。她在好奇,这个传说中鲜衣怒马的九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萧衍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以后叫我萧衍。”沈婉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很轻:“萧……萧衍。”萧衍笑了,那笑容很亮,比红烛还亮。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了。他有了妻子,有了家,有了责任。他看着沈婉清,看着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有些不安的样子。萧衍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抖。“我说了,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沈婉清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亮。他的嘴角弯着,那是一个笑,很轻,可很真。沈婉清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忽然不那么紧张了。她点了点头,也笑了。那一夜,红烛烧到天亮。萧衍没有睡,他看着身边那个熟睡的人,看了很久。她的睫毛很长,呼吸很轻,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萧衍忽然想,这个人,要和他过一辈子。他不知道这一辈子会有多长,不知道这一路上会有多少风雨。他只知道,此刻,她在他身边,很安静,很安心。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闭上眼。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边,桃花瓣在夜风中飘落,无声无息。萧衍不知道,这一生的悲欢离合,都从这一夜开始了。岁月温软婚后两年的日子,比萧衍预想的要好得多。他原以为成亲不过是找个伴,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逢年过节应付应付宫里的宴席。至于什么“夫妻情深”,那是话本子里的事,当不得真。可沈氏让他意外了,她不爱说话,可她把所有的话都做在了事里。每天清晨,他起身的时候,榻边已经摆好了温热的茶水。他不用问是谁放的,因为整个王府只有她记得他早起要喝温水,不烫不凉,刚好入口。他上朝之前,她会站在二门送他,不说“一路平安”,只是看着他,替他正一正衣冠,理一理腰带,然后退后一步,微微颔首。他骑马出府,回头看一眼,她还站在那里,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忽然觉得,有人等着的感觉,好像还不错。傍晚他回府,她会在书房里等他。桌上摆着他爱吃的点心,有时是桂花糕,有时是绿豆糕,有时是一碟酥饼。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绣绷,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他看书,她绣花,谁也不说话。那种安静,是让人安心的安静。偶尔他抬起头,看见她的侧脸,烛火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绣。他的嘴角弯了弯,也低下头,继续看。有一回他问她:“你天天绣,绣那么多做什么?”她愣了一下,然后说:“给王爷绣。”他挑眉:“我缺衣裳?”她摇头,声音很轻:“不是衣裳。是”她顿了顿,把绣绷递过来。他接过去一看,是一只荷包,月白色的底子,上面绣着一枝青竹,竹叶细细的,每一片都不一样。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好看。”她的耳朵尖红了。那个荷包,他后来一直系在腰间,换衣裳的时候会摘下来,挂在新的腰带上。从没换过别的。婚后第一年,他们去郊外踏青。她很少出门,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外面,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孩子。他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说:“以后常带你出来。”她转过头,看着他,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他忽然觉得,为了这个笑,做什么都值了。他们在溪边停下来,她蹲在溪边看鱼,看了很久。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问:“看什么?”她说:“它们在游,很开心。”他笑了:“你怎么知道它们开心?”她偏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因为没有人抓它们。”他愣了一下,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日子也不是一直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