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萧珏寸步不离地守着影七,他给他喂药、擦脸、换纱布。萧珏发现,影七变了很多。失忆前的影七,沉默、克制、什么都藏在心里。可失忆后的影七,像一张白纸,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他害怕的时候会缩起来,他困惑的时候会皱眉头,他高兴的时候眼睛会亮。萧珏觉得,这样的影七,让他心疼。影七对萧珏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萧珏对他太好了,好到他觉得不真实。另一方面,他又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可以信任。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每次看见萧珏,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像是冬天里喝了一碗热汤。他开始习惯萧珏的存在。习惯他每天早上端药进来,习惯他坐在榻边批折子,习惯他夜里趴在榻边打盹。有一天夜里,他醒来,看见萧珏趴在那里,手还握着他的手,睡得很沉。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萧珏的头发。很软。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出京马车出了京城南门,沿着官道一路南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不紧不慢,像一首催眠的歌。影七缩在车厢的角落里,背靠着车壁,膝盖曲起,双手抱着腿。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可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只有一片茫茫的、无所适从的茫然。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太新了。那些从车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河流、远山,每一样都是陌生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里住着什么人,不知道那些人过什么样的日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屋子,连回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