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虽然还有一点疲惫,但更多的像是终于找到了家的那种安心。“阿七。”“嗯。”“谢谢。”影七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把萧珏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萧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晨光,还有他。萧珏忽然觉得,不管那些“瞒着的事”是什么,不管前面还有多少风雨——有这个人在这里,就够了。决意夜深了,东宫的书房里还亮着灯。太子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报,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纸,骨节泛白,青筋暴起。密报上的字不多——皇帝单独召见九王爷和萧珏,在寝殿密谈半个时辰,九王爷出宫时手中多了一个明黄的小匣。明黄的小匣,那是什么,太子再清楚不过,是密诏。是皇帝临终前用来安排后事的密诏。太子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单独召见……”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密谈半个时辰……密诏……”他忽然抬手,把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门外的内侍吓得跪了一地,谁都不敢出声。太子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砖踩碎。“他召见九叔,召见那个野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怒火,“他什么意思?他要把皇位传给那个野种?”没有人敢回答。太子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方向——那是皇帝寝殿的方向。“我等了这么多年,”他咬着牙,一字一字说,“我忍了这么多年,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怕,是怒。是那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孤注一掷的怒。“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不把皇位传给我,却要传给一个野种?”太子转过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内侍和幕僚。那些人都垂着头,不敢看他。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那是他的心腹,禁军副统领陈潇。“陈潇。”陈潇抬起头。太子看着他,目光阴沉得可怕。“宫里有多少人是我们的人?”陈潇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禁军三千,至少有八百是咱们的人。其余那些,只要事成,不会多事。”“宫门呢?”“东西南北四门,东门的守将是咱们的人。”太子点了点头。他又看向另一个人——那是他的谋士,姓郑,跟了他十几年。“朝中那些人,能动的有多少?”郑谋士垂首:“回殿下,朝中六部,至少有半数可以稳住。剩下的……只要事成,自然会认。”太子沉默了片刻,他走回案后,坐下。案上的灯火跳动着,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父皇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他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了一些,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比怒火更可怕,“他召见九叔,给了密诏——这说明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他顿了顿。“我不能等了。”郑谋士抬起头:“殿下的意思是……”太子看着他,一字一字说:“逼宫。”这两个字落在屋里,像两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沉沉的水花。所有人都愣住了。郑谋士的额头开始冒汗:“殿下,这……这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太子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人心里发寒,“父皇都要把皇位传给那个野种了,我还管什么大逆不道?”他站起身,走到郑谋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等那个野种登基,他会放过我?他会放过你们?他会放过所有和我有关的人?”郑谋士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太子直起身,看向窗外。窗外,夜色深沉,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我等了三十年,”他说,“从出生那一天起,我就是太子。这个江山,本来就是我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父皇,不要怪我。”他咬着牙,一字一字说:“这江山,本该就是我的!”------与此同时,九王府。九王爷坐在书房里。案上摊着一份密报,是今夜刚送来的。他盯着那张纸,已经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