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脸颊鼓了鼓,气哼哼的,眉间的牡丹花都张扬起来。“好,韫儿不气,是我错了。”玄凌握着她作怪的手,笑道,“本想着叫韫儿自在些,不想竟起了反效,怪我,与韫儿赔罪,好不好?”说着,他还有模有样地拱手作揖。“什么嘛!”知韫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人家才没有那样不讲道理!”她微抬下巴,明眸流转,娇俏灵动。玄凌只含笑看她,神色舒朗,眸光专注而缱绻,温柔至极。“诶,对了。”知韫忽而想起什么,解下腰间的玉佩仔细打量,“方才太后好像一直在看它,可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玉佩触手生温,对着阳光,隐隐流动着水波似的一弯光泽。“淩?”她指尖在那个字上轻轻摩挲,有些猜测,“是陛下的名讳?”玄凌颔首,语调云淡风轻,“这是从前祖父在时赐下的旧物。”知韫:“……”他的祖父,那不就是太宗皇帝?她脑瓜子转了转,心想,难怪太后是这样的眼神。宫里的东西,贵重与否暂且不提,最讲究一个「出身」。如果是地位尊崇的人赐下的,就算是一块再寻常不过的石头,那也得把它供起来。像这种太宗皇帝陛下的玉佩,放到现在,那就是buff叠满了。“那陛下怎么也不与我说?”她皱了皱鼻子,嘀咕道,“万一我不小心弄丢了,岂非就是对太宗皇帝的大不敬?”“小脑瓜里想什么呢?”玄凌唇畔一扬,神色间满是不以为意,“不过一块玉罢了,值当些什么?我拿与韫儿,是想以玉来作装点,而非叫韫儿把它当珍奇玩意儿供起来。”“本来就很珍贵嘛!”小姑娘嘟了嘟唇,杏眸盈盈,笑嘻嘻道,“再说了,陛下送我这样那样的,若是不与我说清楚,我又怎能知陛下的用心?”“哪学来的这样多歪理?”玄凌闷笑一声,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这是谁教我的韫儿的?”“昂呜-疼的呀!”小姑娘噘着嘴,越发娇气,哼唧道,“那我哪里说错了嘛!”小说里面,男女主之所以虐恋情深,不都是因为他们没长嘴么?如果一早就说清我爱你、你爱我,哪还会有那么多误会。她说的明明是至理名言!“就是歪理。”他将她揽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神色认真,“韫儿要记得,我是天子,坐拥九州天下,这些于旁人珍贵难得的东西,于我不过是寻常。所以,韫儿永远不需要将这些记挂在心上,甚至觉得动容。”顿了顿,他又道,“若要用这样的法子,才能叫韫儿明白我的用心,那只能说明我待韫儿不够用心,明白么?”知韫微怔,继而鼻子一酸。她把自己埋在他的胸膛,瓮声瓮气,“陛下这样教我,那往后,陛下可就再也不能用这些来打动我了。”“那是应当的。”他眉眼柔和,轻吻她发间,“女子的真心最为可贵,岂有轻易交付于旁人的道理?”夜宴(上)上元佳节,宫中历来都要召开宴会。不仅是后宫嫔妃,便是宗室亲贵和文武重臣都要入宫赴宴,难得的盛大场合。宴会在承平殿举办,殿南搭舞台,戏舞百技并作。本该是个极热闹的场合。只是瞧着上首孤身独坐的皇后笑意端庄却不带温情,妃嫔席上诸人神思不属、鲜有欢笑,王公与命妇们各自交换了眼神,也识趣地没去扎她们的眼。这谁还能没听说呢?宫中横空出世一位璟妃江氏,短短半月便一跃居于正二品妃位,仅在皇后一人之下不说,更是与皇帝于仪元殿中同起同卧、浑然将后宫佳丽视同无物。若易地而处,他们也笑不出来。这些时日,也不是没有清流御史或是妃嫔母家上书谏言,只是看皇帝或留中不发、或斥责训诫。不仅越发盛宠璟妃,甚至还拉了淮阳江氏等大族于她身后,众人便也明白了他的态度,各自偃旗息鼓。不然还能怎么办嘛!皇帝陛下的脾性,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非跟他犟呢?这位犟起来,可比先帝难搞多了,真惹急了他,大家都不好过。正当殿内众人各怀心思之际,殿外终于传来一声通传,众人纷纷肃了神色,起身行礼,并口称万岁。“免礼。”玄凌带着知韫径直走到上首,等知韫解了大氅安坐,他才在她身旁坐下,笑着叫起。“都入座吧,今日乃是上元佳节,众卿实在不必拘束。”众人自然不将皇帝的客套话放在心里,谢恩之后恭敬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