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含笑看她,由着她在他怀里扑腾着作怪,笑道,“我的韫儿实在用功勤勉,今儿咱们不学了,可好?”“那也没有啦,我陪着陛下呀!”他忙着批折子,那她就看看书嘛。小姑娘依在他怀里,昂着小脸嘻嘻笑着,“要不然,下回给陛下研墨好不好,但手酸了,陛下得心疼我!”“可不敢使唤我的韫儿。”红袖添香自然是风雅之事,但他哪里能舍得叫她劳累?他挽着她的手腕,柔和的眉眼盈着笑意,湛湛濯濯如春月柳。“左右时光有的是,咱们高兴了就学一会儿,累了便只管休息。”他道,“我的小姑娘就是最好的,很不必什么才女的名头来添光。”她想学,他便教,若不喜欢,也不打紧,随她的心意。“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知韫弯了弯眼眸,摇头晃脑,“回头我果真懈怠了可怎么是好?人家可是好学生,陛下可不许坏我的道心!”玄凌被她逗笑了,“那韫儿的道心坏了没有?”他越发凑近几分,眉目疏朗,温文含笑,“若不然,我既背了这个名头,那可要来勾一勾韫儿了。”知韫:“……”以色侍人知韫承认,她有点被他诱惑到了。他生得清隽俊逸,眉宇轩轩,似朝霞辉映,丰神朗朗,如明月入怀。尤其是当他惯来深邃疏冷的眸底凝满了笑意、满是温情地望着她时,着实给她一种被捧在掌心、放在心间的感觉。“韫儿?”见少女微微怔住,清澈的眼底倒映着他的面容,玄凌唇角微扬。“如此瞧来,我的这幅皮囊,还是极合韫儿的心意的。”分明是寻常的话,可搭上他这一本正经却藏着笑意的语调,莫名就染上了几分闺房中含情调笑的意味。“陛下!”蓦地,少女耳珠泛红、晕生双颊,娇艳欲滴如桃花初绽,清凌凌的杏眸潋上几分雾色,盛着些许羞恼。“又来逗我!”她默默地在心里唾弃了一把自己死看脸的颜控本性,小眼神一瞥一瞥的,暗恨自己竟被他给拿捏了。“陛下这是要以色侍人么?”她歪了歪脑袋,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儿,笑得狡黠,“李白说,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陛下觉得呢?”“淘气!”玄凌噗嗤一声笑了。“如此,自然是要越发体贴小意,叫韫儿不舍得我才好。”他握着她搞小动作的手捏了捏,而后装似认真地思索须臾,冲她眨眨眼,笑道,“人家说才貌双全者最讨人喜欢,既然眼下得韫儿喜欢的样貌有了。想来,便是要苦练一番才艺,好来取悦韫儿了不是?”说着,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一手在她腿弯一勾,将她打横抱起。“啊呀!”知韫惊呼一声,忙环着他的脖颈,笑声清越,“要做什么啊?”“自然是向韫儿一展才艺。”玄凌稳稳地抱着她,甚至还坏心眼地往上颠了颠,惹来少女更紧地环着他的同时,水润润的眼眸一横。“不许吓我!”知韫靠在他的肩上,微昂着脸,好奇道,“什么才艺?”“教你弹琴,好不好?”他带着她到了仪元殿后的一座六角亭,亭子一面连着殿宇,一面环着郁郁葱葱的竹林,正是享受静谧的好地方。仪元殿的宫人向来机灵,早在李长的指挥下,在亭子四周悬了挡风却不遮景的清透帷帐,又燃了炭火。很快,又有一行人抬了琴桌、琴凳,并一架琴来。玄凌先将知韫安置好,而后坐于琴凳之上,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琴弦,长长的韵如溪水悠悠流淌。知韫支着下巴听着,纵然她不懂琴,也听得出来,这尾琴的音色应是极好,他的琴艺应当也很不错。“许久不弹了,倒有些生疏。”他调试了一番,而后止住琴弦,抬眸看她,带着几分打趣地笑道,“看来,确实得多多练习才对。”知韫:“……”这人可真是喜欢逗她。“可是人家不懂琴,自然也听不出什么好赖来。”少女歪了歪头,指尖绕着耳边一缕碎发,眨巴眨巴水润杏眸,嘻嘻笑道,“这练不练的,得看陛下自个儿的心意不是?”她眉眼弯弯,尽是明媚的笑意,玄凌见了也跟着扬了扬唇。“不要紧,我教你。”他喜欢看她这般自在明媚的模样。凤求凰所谓的生疏果然是一句玩笑。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匀称,无论是握笔写字、还是拨弦弹琴,都是极合适的。琴弦如丝,他指尖一滑,便有流畅的琴音缓缓流出,若秋水潺湲,淙淙袅袅,缠绵婉转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浓烈,好似暖煦的阳光透过轻纱拢在身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