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处的黑暗中,灵督司的暗使隐在墙根下,阴戾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紧紧盯着琴台上的两人,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狠戾,等待着下一个可乘之机。这场夹杂着爱意、遗憾与危险的纠缠,还在继续,而露天琴台的这一夜,注定成为两人心中最深刻、最温柔,也最难忘的印记。夜色漫过音乐学院的围墙,将整座校园裹进温柔的静谧里,宿舍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轻轻落在夏程曦的书桌上,将散乱的曲谱、熨烫平整的演出服,还有那把刻着“程”字的枫木小提琴,映照得格外清晰。夏程曦住的是学院特批的单人宿舍,带着一间小小的独立琴房——她是校级重点培养的演奏苗子,常年外出参赛、熬夜练琴,学院特意为她申请了这间宿舍,避开集体宿舍的作息干扰,舍管也默许她在备考、演出的关键期,留亲近之人协助准备,只要不违反校规校纪。此刻宿舍的门反锁着,门把手上挂着“备考勿扰”的木牌,是她下午特意从宿管阿姨那里借来的,只想安安静静,和他一起准备明天的同台。廖承宇坐在书桌旁的木椅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夏程曦正拿着柔软的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把枫木小提琴,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琴身被擦得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道木纹都清晰可见,连琴头那小小的槐花印记,都被擦得格外鲜亮,那是他刻的,藏着他从未说出口的心意。“明天就是登台的日子了。”夏程曦的声音轻软,指尖轻轻摩挲着琴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得把它擦得亮一点,这样才配得上我们的同台,配得上我们练了这么久的曲子。”廖承宇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演出服上。那是一件月白色的纱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是她特意为这场同台定制的,藏着她满满的期待。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自从两人确定要同台演出,他便常常陪着夏程曦在宿舍熬夜练琴、整理曲谱,学院默许他在此协助筹备,他索性把演出服带来放在了她的衣柜里,既方便随时试穿调整,也能陪着她一起期待明天的登台。他从中取出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那是他的演出服,依旧熨烫得笔挺,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音符胸针,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将西装轻轻放在床上,伸出手,一点点抚平衣角的褶皱,又拿起配套的衬衫和领带,一一摆放整齐,动作依旧带着人偶特有的凝滞,却格外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这是他要和她同台的心意,是他藏在心底,憧憬了无数次的模样。夏程曦抬眼瞥见,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漾着温柔的光:“当年你穿着这件西装,参加全国青少年小提琴大赛,拿金奖的时候,我还跟你说,你穿黑色特别好看,像舞台上的星光。”廖承宇的灵体里漾开融融的暖意,他望着夏程曦擦拭小提琴的模样,灵体微微震颤,胸口的心木碎片泛起微弱金光,他忽然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灵韵流动,似乎有了传递清晰意念的可能,却仍被无形的屏障阻隔,指尖轻轻触碰西装领口的胸针,那段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灵体里。那年廖承宇十六岁,是参赛选手中年纪较小的一个,却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路闯进决赛。决赛前夜,他在琴房里练到深夜,指尖磨出了水泡,钻心地疼,却依旧不肯停下。夏程曦提着一个温热的保温桶,悄悄来找他,里面是她亲手煮的牛奶,还有她做的小饼干:“别太拼了,你已经很棒了,明天正常发挥就好,我相信你。”她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色音符胸针,小心翼翼地别在他的衣领上,指尖轻轻抚过,“这个给你当护身符,一定能拿金奖。”决赛当天,音乐厅里座无虚席,聚光灯亮得晃眼。轮到廖承宇上场时,他握着小提琴,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第一排的夏程曦。她坐在那里,眼里满是期待与鼓励,还悄悄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底的光,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要亮。那一刻,他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烟消云散。聚光灯亮起,他抬手执弓,弓弦划过琴弦的瞬间,《流浪者之歌》的旋律骤然响起。时而激昂如狂风骤雨,时而温柔如月光流水,每一个音符都饱含情绪,将曲子里的孤独与坚韧,演绎得淋漓尽致。他完全沉浸在音乐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小提琴,还有台下那个为他加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