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谢云澜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木语居里格外清晰。“谢云澜,你醒醒……”他一遍遍地唤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无尽的绝望,“你说过会护着我的,你不能食言……木语居还在,我还在,你怎么能睡过去……”墨团轻轻跳到藤椅旁,仰头望着沈念白泪流满面的模样,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心疼。它小心翼翼地凑近,伸出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着沈念白脸颊上的泪水,温热的触感带着无声的安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在陪着他一起难过,又似在告诉他不要放弃。沈念白低头,看着蹭在掌心的墨团,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抬手轻轻抚了抚它的头顶。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悲伤,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像是在对墨团说,又像是在对昏迷的谢云澜低语,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墨团,别怕……他不会有事的。”他低头,在谢云澜冰冷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息波动:“他那么厉害,连灵族禁术都敢用,怎么会舍得丢下我们……他一定会很快醒来的,等他醒了,我们还能一起守着木语居,一起找剩下的碎片,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会的。”木语居的暖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洒在两人一猫身上,映着谢云澜染血的玄衣,映着沈念白苍白的脸颊与未干的泪痕,映着墨团温柔舔舐的身影。那点微弱的光,驱不散满室的绝望,却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支撑着沈念白守住最后一丝希望。灵督司虽败走,却夺了一块心木碎片,那碎片成了悬在木语居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引来更猛烈的反扑;谢云澜灵脉寸断、灵力枯竭,生死未卜;沈念白灵力耗损甚重、灵脉紊乱,还深陷幻象的余悸;墨团也因激战受创,灵韵大减。可那盏暖灯之下,沈念白抱着谢云澜,墨团守在一旁,三人的气息紧紧交织。他相信,那个为他撕裂灵脉、以命相护的人,绝不会就此倒下,木语居的暖灯,还等着他们一起守护,未完成的征程,还等着他们一起奔赴。白云日常小剧场:赏画记美术馆的恒温展厅里,日光透过防紫外线玻璃,柔和地洒在一幅幅静置的画作上。沈念白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角落那幅装裱精致的民国旧画上——正是苏曼卿的《金桂栖雀图》。画轴上,老槐树的枝桠苍劲舒展,细碎的金桂花瓣铺满青石板路,像揉碎的霞光,树影间两只雀鸟并肩栖落,翅尖相触,眉眼缱绻。树下留白处,“景年曼卿,岁岁桂香”八个小字墨迹温润,虽历经百年,仍透着未散的温柔期盼,与记忆中苏曼卿残魂显形时的画面分毫不差。“就是它。”沈念白轻声说,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仿佛还能触到当年那支嵌着心木碎末的画笔触感,“这幅画灵韵溢出时,整座展厅都飘着桂香,连灵督司都被惊动了。”谢云澜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画作,淡淡“嗯”了一声,腕间的心木珠微微发热,似在与画中残留的灵韵呼应。沈念白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既然来了,就顺便走走吧,刚好让你也沾沾艺术气息。”谢云澜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但还是没有拒绝,依了沈念白的意思。两人顺着展线缓步前行,沈念白的话匣子自然打开,絮絮叨叨地点评着沿途的画作,从笔触技法聊到背后的情感寄托,兴致勃勃。“你看这幅山水,墨色晕染得恰到好处,留白处藏着‘山远天高’的意境,和苏曼卿画里的留白异曲同工,都是藏着未说尽的话。”“还有这幅花鸟,雀鸟的眼神不够灵动,比苏曼卿笔下的差远了——曼卿画的雀鸟,连眼珠里都透着缱绻,那是藏着对陆老先生的牵挂。”“这幅静物里的桂花糕,画得倒是逼真,就是少了点灵韵,不像曼卿当年做的,混着槐巷的风与桂香,连灵力都裹着甜意。”他一路说,一路走,每句话都离不开苏曼卿的《金桂栖雀图》,仿佛那幅画成了他衡量所有画作的标尺。而谢云澜的回应始终简洁得有些敷衍:“还好。”“没看出来。”“不如她的。”走到一幅标注为“民国佚名”的桂花图前,沈念白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这幅画模仿了曼卿的风格,连桂花瓣的疏密都学得像,但少了最关键的东西——执念。曼卿的画里,每一片桂瓣都裹着百年的思念,这是仿不出来的。”他转头看向谢云澜,想听听他的看法,却见男人正盯着画框边缘的金属扣神游太虚,显然没在听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