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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谢云澜闻言，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大半，目光扫过院角蜷成毛球打盹的墨团，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锁定猎物的鹰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要不我来刻它，总应该会比人偶好刻吧？”墨团像是瞬间察觉了危险的气息，猛地睁开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扫了他一眼，又飞快瞥了眼石桌上那块领口歪斜、眉眼模糊的四不像木头，再感受到谢云澜周身散出的冷冽气场，尾巴一甩，麻溜地从墙根窜进屋里，还不忘用爪子勾住门框，“砰”地一声飞快带上了门，动作利落得像是练过千百遍。那充满嫌弃的意味，藏都不愿意藏一下。“倒是机灵。”谢云澜看着紧闭的木门，低低冷哼一声，指尖却不自觉地放缓了力道，修长的指腹轻轻挠了挠沈念白的腰侧，带着点刻意的挑逗。沈念白本就怕痒，被他这么一挠，立刻靠在他怀里笑得肩膀发颤，鼻尖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浅浅的呼吸：“连墨团都怕你，知道你要拿它练手，跑得比谁都快。”谢云澜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唇瓣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声音也放软了些：“刻木确实不是我的强项。”他拿起那尊半成品人偶放在石桌上，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面，语气依旧不容置疑，“这个留下，摆我房里。”“别闹了，这么丑的半成品，摆出去都让人笑话。”沈念白推了推他的胸口，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还刻不刻？不刻我就去收拾工具了。”“继续。”谢云澜反手握住他的手，重新拿起雕刀，指腹在他的掌心轻轻划过，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掌心的薄茧，“这回记得好好教，别偷懒。”他的下巴抵在沈念白的发顶，冷冽的气息裹着淡淡的冷香，与院中的桂香缠在一起，“挑个简单的刻吧，就刻你上次给安安刻的槐花，刻不好，你就一直教。”沈念白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嗯”了一声，握着雕刀的手愈发稳了。两人一起在新的槐木上刻槐花，谢云澜学得认真，可最后刻出的花瓣还是大小不一、纹路歪斜，远不如沈念白刻的精致，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把槐花和那尊半成品放在一起。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槐树叶轻轻晃动，刻刀划过木头的声响伴着两人的低语，在院子里交织成独特的旋律。谢云澜周身的冷冽被暖意冲淡了几分，沈念白的温柔里也多了几分纵容，空气中满是樟木与槐花的清香，久久不散。夏末槐香，旧契初醒夏末的槐巷，被一层浓密的绿荫裹着。老槐树的枝桠铺展开来，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青石板路的燥热，细碎的槐花瓣混着蝉鸣与金桂的甜香，落在木语居的门檐上，与檐下悬着的木牌相映，“木语居”三个字被岁月磨得温润，混着屋内飘出的沉香与心木清香，驱散了几分暑气，在巷子里漫得悠长。沈念白正坐在工作台前，指尖捏着一柄细刻刀，对着一块泛着浅米色光泽的心木毛坯细细打磨。暖黄的吊灯悬在头顶，光线柔和地洒在他清透的侧脸上，额前碎发沾着一层薄汗，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他穿了件透气的棉麻短袖，袖口宽松地垂在小臂，露出的手腕纤细干净，指节上带着常年握刻刀留下的薄茧。忽然，博古架上的人偶齐齐颤动了一下，檐下的木牌也轻轻晃动，一缕极淡却纯粹的灵息顺着半开的窗户飘了进来，却带着民国旧物特有的陈旧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桂甜香，与夏末的燥热截然不同，像一阵穿堂而过的凉风。沈念白的刻刀猛地顿住，刀刃在木头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划痕，他抬眸望向窗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漫上共情的柔光，这灵息里裹着的，是跨越岁月的思念，纯粹得不含半分恶意，却带着穿透时光的重量。“又有执念寻来了。”他轻声说，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探向那缕灵息。灵力触碰到灵息的刹那，一幅清晰的画面在他眼前展开：民国年间的槐巷，金桂碎影飘飞，与此刻的夏末相映，一名身着月白旗袍的女子正倚在老槐树下写生。她梳着低低的发髻，鬓边别着一枝小巧的银桂，指尖捏着一支旧式毛笔，笔尖在宣纸上细细勾勒，眉眼间满是温柔。画纸上，老槐树的枝桠苍劲，树下留白处，隐约可见“景年曼卿，岁岁桂香”的小字，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润意。沈念白的指尖微微发颤，这画面太过清晰，连女子旗袍上绣着的细碎桂纹、画笔杆上被岁月磨出的包浆都历历在目，那份藏在眉眼间的期盼，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她在等一个人。”他喃喃自语，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连带着周身的暑气都仿佛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