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盛,洒遍消防学院的训练场,晨练的学员们早已散去,只剩宋星武拉着宋星火走到宿舍天台,指尖重重指向远处城郊器材供应商厂区的方向,那里的烟囱正缓缓冒着浓白的烟,在湛蓝的天际格外扎眼。他的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裹着难以按捺的愤愤不平的怒意:“哥,这次集训考核,我发现好多消防器材都有质量隐患,水带轻轻扯就容易破,云梯的卡扣也松松垮垮的,稍不注意就会出事。我听说你们这次出任务很凶险,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些劣质器材拖了后腿?我想毕业后就去举报这家供应商,不能让更多消防员因为这些偷工减料的东西置身险境!”挑拨暗计,有据为证宋星火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执拗与担忧,那是少年人独有的赤诚与冲动,也藏着对自己最真切的牵挂,便耐着性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轻声劝说:“举报是应该的,该讨的公道总要讨,但别被一时的情绪冲昏头脑。我们当消防员,初衷是守护别人,不是为了争一时之气。你要先做好自己的本职,踏踏实实练本事,成为一名合格的消防员,才有能力去守护更多人,这才是最重要的。”宋星武闻言沉默片刻,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塑封的照片,边角被摩挲得有些发软,那是兄弟俩儿时在消防队门口拍的,两人都穿着小小的消防服,手牵着手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得晃眼。照片背面是宋星火年少时写的四个苍劲有力的字:“一起当英雄。”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的委屈与心疼:“我只是不想,你每次出任务都要面临这些不必要的危险,我想让你平平安安的,想跟你一起当英雄,不是看着你身陷险境。”宋星火心头酸涩翻涌,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再说些什么,训练场的广播声突然划破天际,清晰地传到天台:“全体毕业学员速回宿舍收拾个人物品,准备次日毕业典礼,不得延误。”两人并肩走下天台,夏日的阳光烈了起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从未分开过。宋星武依旧絮絮叨叨说着毕业后的规划,说着要跟他在城东消防队并肩作战,说着要一起守着这座城的烟火,宋星火静静听着,每一个轻声的回应,都藏着他未曾说出口的不舍与惦念,这份惦念浓得化不开,缠在灵脉里,轻轻发颤。回到宿舍时,宋星武刚伸手要拧门把手,余光却瞥见门把手上竟挂着一张折叠的白色纸条,被一根细红绳松松系着,在晚风里轻轻晃荡,刺得人眼生疼。他心头陡然升起一丝疑惑,伸手取下纸条展开,潦草锋利的字迹跃入眼帘,字字都带着挑唆的意味:“供应商背景强大,官商勾结,举报根本无用,只有让他付出真正的代价,才能护得消防员平安。”纸条末尾,更是将供应商的详细住址、每日作息标注得一清二楚,连出门的固定路线、随行的人数都写得细致可怖,显然是有人早有预谋,专门等着引他入套。这正是灵督司暗使蛰伏在暗处的挑拨——他们盯着宋星火的纯粹执念许久,算准了宋星武对哥哥的担忧与在意,便是要借着这份牵挂,让少年被焦虑和愤怒彻底裹挟,做出极端的事。只要宋星武动了恶念,宋星火那份护弟的执念便会彻底扭曲成戾气,届时他们便能轻易夺取这份执念,更能趁机毁掉宋星火的借体,连木语居的百年心木灵息,也一并觊觎。那张纸条像一根淬了寒的刺,狠狠扎进宋星武心头,翻涌的怒意与担忧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真相破晓,执念归正宋星武死死攥着纸条,指节泛白,转身便朝着训练场疾奔而去——他记得宋星火说过,晚些会在训练场的看台上等他,想跟他再说说毕业后的安排,脚下的塑胶跑道被踩出咚咚的急促声响,满心的焦躁让他只想立刻找到哥哥。而此时的训练场边,宋星火正独自立在看台旁的梧桐树下,指尖捏着那支被烟火熏过的竹笛,轻轻凑在唇边。晚风拂过,笛音清浅,正是那首宋星武最熟悉的《步步高》,他想着弟弟明日便要毕业,想着兄弟俩曾许下的“并肩守一城”的诺言,便想着吹上一曲,盼着弟弟前路顺遂,却不料笛音未落,便见宋星武攥着什么东西,满脸愤懑地朝自己奔来。宋星火立刻收了笛音,垂着拿笛的手迎上去,周身的灵力却因弟弟身上翻涌的焦躁情绪,不自觉地微微轻颤。宋星武冲到他面前僵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的愤怒里,揉着少年人独有的委屈与无助,像一场即将掀起的狂浪,攥着纸条的手因用力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