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都摆在眼前,由不得他自欺欺人。酒入喉,是甜的,也是涩的,醉意越浓,心里那点不肯认命的执拗,就越清晰。他还是不信。不信那个人,真的就这么丢下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正伤感着,这时,宋辞霜先沈砚秋一步跃上了墙头。那道白色的身影,逆着月光坐在墙头上,衣衫被夜风轻拂,马尾上的红色发绳随墨发轻扬,恍若不染尘世的谪仙,清冷孤绝,与这满院的悲戚格格不入。薛允安握着酒瓶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墙头,醉意都散了几分。“君朔……”他伸手想去触碰,指尖悬在半空,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夜风,和几片飘落的桃花瓣。眼前这抹白影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在醉意与悲痛里,错把宋辞霜当成了那个早已不在的人。----------------------------------------你求求我月夜下的神祇,他降临人间,他解救万民,他毁灭世界。一念成神,一念地狱。————“哥哥,都说我可以直接带你过来,你非要爬墙头。”沈砚秋看着坐在墙上的那道身影,眼中的无奈溢出。宋辞霜双手撑在微凉的墙檐之上,侧首望向他。墨色长发随风轻扬,束发的那缕红带翩跹翻飞,在夜色里格外惹眼。“行了,赶紧上来。”沈砚秋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身形轻掠便跃至墙头,稳稳落在宋辞霜身侧,目光落在那抹随风飘动的红带上。“真是的,又不是小孩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离开我你要怎么办?”他执起宋辞霜搁在墙头上的手,指尖一片冰凉,不由得微微蹙起眉,掌心下意识地裹紧了那抹寒意。“离开你我也能好好生活啊。”宋辞霜垂着眼,目光落在院内簌簌飘落的桃花雨上,始终没敢抬眼去看沈砚秋,只安安静静地任由对方将自己冰凉的手拢在温热掌心。“离开我?”沈砚秋眸色暗了一下。指腹不自觉地收紧,将那只微凉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宋辞霜没再应声,只是抽回了被他攥着的手,纵身一跃便跳下墙头,朝着薛允安的方向走去。“把宇文君朔放出来吧。”沈砚秋望着掌心忽然空落的触感,眼底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只沉默两息,他便扯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笑意。单手撑住墙头,一脚踏在墙沿,另一条腿随意垂在墙侧,眉眼间漫上几分阴邪的慵懒,语调轻佻又带着压迫:“行啊,你求求我。”“宋辞霜,我可不是你的奴隶,别仗着偏爱有恃无恐……”他指尖漫不经心地绕弄着锁魂囊,往日里独独对着他才有的柔和语调,此刻冷得像淬了冰。宋辞霜猛地一怔,目光下意识扫过桌前醉倒不醒的薛允安,眸色骤然沉了一瞬。随即他转过身,抬头直直迎上沈砚秋的视线。“给我。”他伸手朝向墙上那抹玄色身影,语气也变得冷硬。该死。沈砚秋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变化这么大。“呵……给你?”沈砚秋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调拖得又轻又慢,带着几分刻意的嘲弄与挑衅,“哇……我好怕哦~要是我偏不给呢……”真是的,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非要折断你的翅膀才行吗。想离开我?做梦去吧……宋辞霜闻言,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执意硬碰硬的锋芒,周身冷硬的气场卸去,放软了姿态。他望着墙上的人,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妥协,轻声唤道:“砚秋……我不会离开你,把宇文君朔给我好吗。”那只死猫说了,这抹魂息是他归位的关键,必须要融合。“好呀,宝宝~”沈砚秋眉眼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下巴轻抬,朝桌前醉得不省人事的薛允安偏了偏,语气甜腻又残忍,“你杀了他,我现在就给你。”“夫君……你这是在为难我……”宋辞霜往前轻迈一步,声线柔得像浸了水,唤了他一声。希望这会有用。正如他所料,沈砚秋手中动作一顿,当即跃下墙头,几步走到他面前。“宝宝……再叫一声。”他俯身贴近,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唇瓣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耳廓。宋辞霜暗自松了口气,指尖轻轻覆上沈砚秋的手,将他的手掌拢在自己掌心。他微微仰头,握着那只手凑到唇边,学着沈砚秋平日里的模样,舌尖轻浅舔过温热掌心,眼尾染上几分缱绻魅惑,嗓音柔得发糯:“夫君,我想要这抹魂息,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