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难得的模样。叶青攸接过了保温杯,打开来看了一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莓甜香。他拿吸管喝了两口,先前没察觉到,喝到这带着甜味儿的牛奶才发现自己嘴里竟然这么苦。他的五官都跟着皱了一下,蔺丛舟见状,出声询问:“不好喝?”他记得他的助理做这种甜饮料可是很拿手的。“不是……”叶青攸喝了两口又放下了,他现在是真的没什么胃口,“嘴里苦,不太想喝。”他像从前一样,很自然地将手里的东西递到蔺丛舟手中,让对方暂时拿一下。蔺丛舟瞄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手,也很自然地接了过去。“医生怎么说?”他又问,“手术成功率高吗?”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事情叶青攸又难过得一抽一抽的:“本来手术成功率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就是不出意外基本都能治的情况,因为大狗得心脏病也比较常见。但是我没及时给他治,还带着他跑到乡镇的宠物医院找偏方,就耽误了很长时间……这两天医生跟我说,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到八十了。”他很自责,先前这种感觉还不明显,但是临近手术和做手术期间,他的愧疚感都要从心中溢出来了。脑子放空的时候他一直在复盘自己的行为,细数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还可以做得更好。他把自己折磨得憔悴了许多。蔺丛舟听到对方说“找偏方”,当即眉头一皱:“找什么偏方?”叶青攸羞愧地抿了抿唇:“……找便宜的偏方。”他没钱,这是一个明摆着的事实。如果不是因为没钱,他才不会拖那么久都不给他的狗看病。蔺丛舟也将对方的行为串起来了,一想到对方真的是为了给狗看病才来找自己要钱,心中就隐隐的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功利性很强的目的,但是他更希望对方是因为受不了苦日子才回来找自己的。蔺丛舟问:“为什么不在刚出事的时候就来找我?为什么要拖到这么晚?”问话的语气总是比陈述的语气要严肃一些,更何况现在的叶青攸心思高度敏感,他还以为对方是在指责自己,回复的声音有点小:“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这是一个很委婉的说法,说什么不想打扰,其实是不敢,是害怕,怕自己最后一点自尊心被人踩到地上,怕蔺丛舟像从前被他那帮狐朋狗友一样拒绝自己。他和蔺丛舟在一起和分开的过程都这么不愉快,他这个口,可不是这么好开的。那些狐朋狗友拒绝自己,还明里暗里嘲笑自己,他是能接受的。但是如果是蔺丛舟这么对他,他会受不了的。“后面……实在没办法了,我知道现在的我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想着找你碰碰运气,如果你也不愿意给我钱……”叶青攸说到这儿顿住了。蔺丛舟眸色变深了,他问:“如果我不给你钱,你怎么样?”“就……想想其他来钱快的法子吧。”叶青攸也没明说,但是任谁听着都能听出不对劲。蔺丛舟的脸色又变化了一番,没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但是能看出他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深呼了一口气,大概又过了十几秒钟,才回他:“以后oper养在我那儿,我请专门饲养员照顾他。”叶青攸有点懵:“啊?”蔺丛舟睨了他一眼,解释道:“你不是说了吗,他也是我的狗。”作者有话说:挟小狗以令青攸还好有你叶青攸当即就拒绝了:“那不行。”蔺丛舟好似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也没觉得奇怪,他给对方分析了一遍:“oper这个品种很容易得心脏病,你是知道的。现在只是第一次发作,以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叶青攸低下头,咬唇不语。“你能提供的生活环境都太有限了,我能给oper更好的条件。”蔺丛舟淡定地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话说得直白一些,只要给到它从前的喂养条件,它的身体状态会好很多,第二次发病也不会来得这么快。”其实他已经说得很收敛了。不过他的话能让人联想到隐层含义——正是因为叶青攸给长生的条件太差了,才让它六岁就第一次发病了。没钱。这两个字像梦魇一样困住叶青攸好几个月了,他自己受苦也就算了,要是连累他的狗狗受苦,甚至被迫短寿多病……他是万万不能原谅自己的。一想到这些,叶青攸脸上的血色都褪尽了,那双漂亮的犹如琥珀一般的眼睛中充满着无措和……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