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他刚才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了?”“你这样让小眠怎么想?”“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沈遇年垂着头,漆黑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沉默无言,无从辩驳。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可在那一刻,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满心的愧疚与绝望,不被信任的痛苦,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见他这般颓败,傅森屿也不忍心再多苛责。他只能无奈叮嘱。“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傻事了。”“这么极端的行为,只会让你和小眠都备受折磨。”沈遇年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微弱。“我明白了。”“多谢。”处理完伤口,沈遇年便立刻起身,想要去找江眠。却被傅森屿伸手一把拦住。“别去。”傅森屿认真劝解道:“小眠刚刚受到了惊吓,情绪还不太稳定。”“你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一会,好好平复一下心情。”“你现在过去,只会让他更紧张,更压抑,更加不知所措。”沈遇年脚步一顿,心底焦灼不安,却也清楚明白,傅森屿说的都是对的。他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汹涌的思念,打消了去找江眠的想法。屋内安静下来,傅森屿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今天的争执,到底是因为什么?”沈遇年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懊悔。“是药的事情暴露了。”“我本想自己悄悄扛过去,等慢慢调整好,再好好和他在一起。”“我从来没想过会被他发现,更没想过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傅森屿闻言,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满心无奈,哭笑不得。“沈遇年啊,沈遇年,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我是不是再三叮嘱过你,这件事绝对不能瞒着小眠。”“感情里最忌讳隐瞒和自我感动式付出,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误会彻底爆发,彼此遍体鳞伤,你满意了?舒坦了?”面对好友的质问,沈遇年无言以对。所有的辩解都显的苍白无力。是他不听劝,是他自作自受。傅森屿看着他满眼痛苦自责的样子,看着他手臂上层层包扎的纱布。到了嘴边的吐槽,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哪怕是自作自受,可这份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煎熬,却是真真切切的。他不忍心再数落下去。良久,傅森屿轻轻叹了口气,放缓语气,出声安抚。“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好在今天你已经把事情全部坦白了,误会也被解决了。”“等小眠好好消化完这一切,慢慢就会好的。”寒夜深沉,别墅内外一片寂静无声。一室暖灯,两处煎熬。客房里的江眠,独自静坐,满心纷乱,慢慢梳理着所有的委屈与动容。主卧里的沈遇年,伫立窗前,看着窗外沉沉夜色,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心底却是无尽的忐忑与期盼……----------------------------------------思绪凌晨破晓的微光,漫过落地窗的玻璃,轻轻落在客房冰冷的地板上。整栋别墅还沉在一片静谧中,没有佣人走动的声响,没有窗外传来的喧嚣。只剩下绵长又压抑的寂静,死死裹着房间里一夜未合眼的人。江眠靠在微凉的床头,脊背抵着柔软却毫无温度的软垫,双眼澄澈却空洞的望着天花板,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衬的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苍白脆弱。昨晚的那些画面,如同刻骨的烙印,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偏执猩红的眼眸,紧绷颤抖的肩背,决绝又疯狂的举动,还有那抹刺眼的红色,一点一滴,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他甚至还能清晰回忆起,当时沈遇年眼底极致的慌乱,恐惧与绝望。那个向来沉稳内敛的男人,在那一刻彻底失了分寸,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卑微又狼狈。过去连日的隔阂,冷战,误会与猜忌,在昨夜那极致的冲击过后,好像轰然碎裂,尽数消散。可心绪却依旧杂乱如麻,千头万绪缠绕在心口,堵的他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江眠一直以为,沈遇年身上永远裹着一层坚硬的铠甲,把所有风雨都独自扛下,无所不能。可直到昨夜,他才彻底看清,这身坚不可摧的铠甲之下,藏着怎样满目疮痍的脆弱,怎样深入骨髓的愧疚与不安。那些沈遇年藏了许久的秘密,那些独自煎熬的日夜,那些从不言说的自我折磨,那些怕失去他的惶恐,在昨夜彻底暴露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