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鹤闻声抬头,动作慢慢悠悠的,仿佛丝毫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哦。”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答案,路梓野然有些急。他再次出声:“不是,职高的人唉,他们来堵你耶!”“哦。”
再次得到相同的回答后,路梓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一点也不急吗?你不怕打吗?”
这句话非但没把江临鹤的警戒心勾起来,反而把他逗笑了。他不急不慢地反问了一句:“到底谁跟你说他们是来堵我的?况且,我慌神的话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这句话反而把路梓野给问没底气了,他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呃,就是嗯,当时嘛,校门口有一群人……我就问了一嘴……周围的人就说职高的人是来堵一个姓江的人,名字里面有个‘he’。”
“世界上和我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你怎么确定就是我?”被接二连三的反问后,路梓野显然不耐烦了,他烦躁地摆摆手,骂道:“我去,我不管你了,你爱咋咋地吧!”说完就回到座位上,怀着怒意睡着了。
江临鹤看着他跑回座位的身影,笑着总结了一句:“说一两句就破防了。”紧接着又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看着一旁宋今阳说:“今阳……校门口好像有人堵我,我好怕……”
刚刚还乐呵呵看戏的宋今阳一下变成了戏中人,还被江临鹤用这么恶心的语气挑衅,他的表情顿时犯呕。
“我靠,你有病吧!我在这里祝愿你被职高的那群人打哭。”
江临鹤假意用手抹着眼睛,肩膀发抖着说:“你说话好难听啊……我哭了。”“好的,哭包。”
^_^?
夜色弥漫天空时,高中部的放学铃也终于打响,成为同学们解放的号角。
走读生们陆续离开,此时的路梓野一个还要接着上晚自习的住宿生拉着大腿不给走。
“我操,你有病吧,放手放手放手!我要放学了,快撒手!”听着路梓野的怒吼,站在一旁的宋今阳笑眯眯地碰了碰贺肖的肩,问:“作为我们路梓野的好同桌,你不打算去拯救他吗?”“干嘛要拯救,这不是他的福利吗?”宋今阳恍然大悟“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宋今阳本打算接着看戏,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他疑惑地顺着目光的方向看去,恰巧与江临鹤对视上……
教室的灯光把他的半个身子照的暖黄暖黄,仿佛发着光,半边身子却沉入黑暗不见踪影,就仿佛他这个人一样,始终让人捉不住身影。
若换做平时,宋今阳肯定第一个移开视线,不愿与他对视,可这次他却盯着江临鹤,久久也没说话。
只见江临鹤偏了一下头,教室的光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柔和,他在笑,用着平时那轻飘飘,却能把人惹急的语气问:“宋今阳,我怕职高的那群人堵我,你能跟我一起回家吗?”
的确,他和江临鹤的家隔得非常近,几乎就是几步路的差距,但江临鹤因父亲的忽视经常晚回,与放学后老老实实回家的宋今阳不同,因此他们放学回家的路上总是碰不到一起。
尽管这个语气怎么听都是玩笑,可宋今阳看向那双充满着笑意的眼睛时,那句“你装什么装?”的话却说不出口。
他在装,他在玩你。宋今阳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江临鹤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但他还是在一个比玩笑还玩笑的话上迟疑了。
他垂下眼眸,不再与江临鹤对视。他盯着那块地板上小小的纸屑,最终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答案。“行吧,就当你爹宠你。”
这回轮到江临鹤愣神了,仿佛一个早已被设定好的程序,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已经想好宋今阳会用什么样的语言骂他,却唯独没有想过会答应他。
只不过那份愣神只在江临鹤的脸上维持了三秒,是的,没错,他的接受性就是这么强。江临鹤盯着宋今阳,眼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走吧,今阳哥哥,你一定要保护我哦?”“傻逼。”
二人一同走出教室门口,耳边只剩路梓野的哀嚎。
“我靠!宋子!!你别走呀,救救我啊!!我们的兄弟情谊你就这么忘了吗?!贺狗!!护驾!!!”
路梓野的声音逐渐消散在风中,下楼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中格外清脆。
想起路梓野那最后一声的“护驾”时,宋今阳没由头地笑了一声。就这么轻微的气音传入了江临鹤的耳中。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人,望着他笑眯眯的样子他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笑什么?”江临鹤问。
宋今阳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人这么一问,下楼梯的脚步也慢了一拍,紧接着他摇着头解释道:“没笑什么,就是笑我们班来了一个皇帝。”
江临鹤没有接话,重新将目光放在前方,轻轻点着头在思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