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了,你们的武器。”摘星崖弟子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把剑,一张弓,一个箭篓。
一阵天旋地转后,谢青宴被丢进了树林里。
这树林看起来常年被黑雾笼罩着,原本应该青棕色的树干变得如夜一样黑,而正午的阳光,他也没能看见。
整个林子弥漫着诡异的雾气,又紫又黑,让人看不真切前路,也看不真切后路,谢青宴捂住口鼻,脚尖轻轻一点,轻身一跃,跳上那不怎么高的树枝,缓缓坐了下来。
他晃着脚,观察着底下的世界。
猎杀这种低级猎物的事情,他没兴趣,也并不打算做,只用等着一些人被刷下去就行了。
坐了一会,谢青宴感觉眼睛有点疲惫,往树干那边挪了挪,靠上树干后,他稳稳地躺下,又担心会有人发现他——毕竟这一袭红衣在这黑沉沉的林子里,总是那么显眼。
他拔出逐尘,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召出黄符就开始画。
那是一张结界符,大小正好够框住他,谢青宴看着红光更甚的逐尘,自嘲般笑了。
果然跟他的蛊虫一样,越是吸食主人的血,越是能够得到滋养,威力就更强。
偏偏他自己用心选的,是最不合他心意的。
谢青宴收了表情,细看他那张脸不笑时,眼皮微压,眼神也冷了下去,双唇紧抿,不见一丝弧度,竟比纪雪岑还要让人畏惧上三分。
他抬起右手,从被高束的马尾压着的皮肉里掐出那只蛊虫,捏到了跟前。
那蛊虫约有五厘米高,污血一般的深红色,被抓出来时还贪婪地吸食着空气,如同在他身体里吸食他的血肉一样。
“小虫子,”他戏谑地笑,眼神像是蒙了一层寒雾一般,他给虫子丢到左手,食指和大拇指捏着虫子头部,那虫子在空中无助地扭动着,似是想要挣脱他,他手上微微用力,那虫子又不动了。
“好好吃吧,”谢青宴伸出右手食指,递到虫子面前,声音像淬了毒一样,“说不定哪天就是最后一餐了。”
那虫子动了动嘴,尖刺扎进他食指里开始啃食。
谢青宴眉头微微抽搐,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密痛意,这种痛意让他感觉自己还活在人间,而非是无间炼狱。
让虫子吃完后,他又将虫子塞了回去。
谢青宴阖上眼,准备休息一会时,却在底下看见了那一抹紫色的身影。
“青宴?青宴?”那人焦急地喊着,环顾四周,“你在哪里?”
谢青宴低头看见不远处,一只魉怪正闻着味朝陆寻遥爬来。
他觉得颇有意思,身体也不靠树了,反而是坐了起来,双脚在空中晃啊晃,期待地看着陆寻遥的反应。
那一定会很有意思吧。陆寻遥想,不然为什么父亲每次都拿他那副绝望的样子取乐呢。
很快,陆寻遥就跟那只魉对上了。
魑魅魍魉,魉是这个树林里等级最高的,如果陆寻遥打不过这只魉,很有可能就折在这里了。
谢青宴眼尾上挑,眼里充满了兴奋的红,往日里都是谢远山那些人看他与怪物们斗,今日坐在他们的位置上,竟也别有一番滋味。
“呀啊——”魉发出一声嘶吼,像是要将这虚假的夜幕一把撕开,那魉身高九尺有余,四爪着地,通体黑棕,脸上长满了痦子,好似刚吃了几个人一般,此时正精神抖擞。
魉朝着陆寻遥猛扑过去,谢青宴干巴巴笑了一声,即使坐在谢远山他们的位置上,他依然没办法理解他们看着自己跟各种级别的怪物斗的时候到底在笑什么。
陆寻遥拔出腰间佩剑,朝着魉狂砍过去,剑气四处飞散,魉躲闪不及,胸口前中了一剑。
魉很快倒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尘土四溅,就连陆寻遥都被震的后退几步,但没过多久,那怪物又爬了起来。
“……”
陆寻遥骗了他。
谢青宴想起他们一起练剑时,陆寻遥那样子明显是符修半途来练剑,有时候连拔剑都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