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孝回到東日的时候人都没影儿了,只剩恩少一个人收拾着东西,见了周云孝也没停下手头的活儿,周云孝赶忙上去搭把手。
恩少:“安仔回去了?”
周云孝:“嗯。”
恩少瞧他脸色青的,满身是汗,耸耸肩说:“东哥刚才找你来一圈了,别搞了,拉了闸就上去吧,都在阳台等着你呢。”
周云孝愣了一下,点点头,给铺头拉了闸就从后楼梯往上跑。车房二三层是货仓,顶楼有个小阳台,他们时不时就上去喝酒烧烤,就像今晚。
汤兆东今天心情好,昨晚和汤明还有几个马仔往大陆跑了一趟水,这次的货不少,跑的货船没用大飞,但这些都是刀尖上赚钱的勾当,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已经算赚了。
今天早上周云孝回来就看到汤兆东在二楼关帝像前带着汤明上了两柱香,然后又揪着汤明往天后庙还神去了。
没到楼顶就闻着烤肠仔烤鸡翅的香味,周云孝推开半掩的铁门就瞧见汤明穿着见花衬衫在烧烤架前一边做着烧烤主理人,一边踩着学友的调子摇摆着不协调的四肢。
这小阳台不久之前给汤兆东布置过,四周靠着墙身搭了个架子,电线勾着支架挂满了暖黄色的小灯泡,还在秋千藤椅那边的墙角开辟了一圈小花圃,里头载满了五彩斑斓的小花,掺杂里面也点缀着一盏一盏黄色的小地灯,跟星星似的。
那会儿周云孝还给他搭了把手,汤兆东堂堂义和大佬,干起这事儿来比他在旺角抢了两个场子还得劲儿。
他说:“宝琳看了杂志,一直说想要这样一个小阳台来看星星。”
“来,阿孝,坐上去试试,看舒不舒服?”
这会儿宝琳正躺在旁边的秋千藤椅上翻着漫画,大长腿搭在藤椅的扶手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嚷嚷:“汤明你生仔啊?烤这么久没烤好!你快点啦要饿死我啦!诶,孝哥,回来啦?我的小心肝送回家了?”
周云孝:“。。。。。。嗯。”
汤兆东正和一个师傅在阳台边上喝着酒吹水,见了周云孝便招呼他过去。
汤兆东给他塞了罐冰可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安仔没什么事吧?”
周云孝接了可乐,把他过敏的事情大致说了。
汤兆东:“老吴说没说小孩什么过敏?我看他总喜欢跟后面的小猫玩,猫毛?花粉?还是灰尘?灰尘过敏我们就得收拾一下这里了。”
周云孝摇摇头:“还不知道,过两天还得去吴慈英那里一趟做过敏源测试。”
汤兆东:“那你回头记得告诉我们,过敏这事可大可小。”
周云孝点点头:“对了,恩少说你找我,怎么了?”
汤兆东“哦哦”两声,从裤兜里掏出一卷比拇指粗些的钞票,一卷都是棕色的,嘴角勾着得意的笑容,塞到周云孝手里。
周云孝在掌心掂量两下,顿时皱眉,推回去道:“这里太多了。”
汤兆东勾着他胳膊将他捞到白墙坐上去:“昨晚走的那趟赚得漂亮,你帮了我不少,这些都是你应得的,给你你就拿着。”
周云孝垂眸盯着那卷钱,没说话。
汤兆东捏了捏他肩膀,笑着说:“你和安仔都太瘦了,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还好,个子也高,但他也太矮了,七岁,他年底生日的是不是也要八岁了?买点有营养的多吃些,而且你们快开学了吧,买买文具书簿什么的,剩下的就自己存起来。”
汤兆东笑着又说:“你自己说要背起那小家伙,当哥哥的,年纪再小都算男人。男人要有点钱傍身,可别学汤明那套日日光。”
周云孝想说些什么的,但最后都咽回肚子里了,收好那卷钱,点了点眼帘:“多谢东哥。”
汤兆东溜走了,帮他弟烤肉去了,再不赶紧烤好宝琳就要爆炒小明了。
就剩了周云孝坐在矮白墙上,他转身面朝着外面,今晚的月光很亮,脚下漆黑中是密密麻麻的楼房影阔。
月光洒在远处海面上,看起来特别的冷,就像金子撒落在冰湖上,维港繁华的海风吹出了月色的凄清。
也不知道那矮冬瓜在家里有没有再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