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那声叹拖着哭腔,又硬生生吞了回去。赵安站起身,一手搭在老管事肩上,重重按了两下又松了。景王府的院墙在破晓中渐渐清晰,守在后院的暗七发来信号:周福已被控制住,未惊动任何无关仆役。赵安亲自把人带进偏院耳房里安置,倒了热茶压惊。书房这边,萧云景和萧意二人也已换好了朝服,互相替对方检查了一遍官帽衣带。备好的弹劾奏章揣入袖中——没有搜屋,没有拷问,逮捕太后十六年暗桩的整个收网行动,干净利落,无声无息。与此同时,慈安宫内。太后已经换上朝服,准备在萧云景发难前先行驾临前朝,却迟迟等不到周福事成的信号。她殿前对质寅时三刻,承天门尚未开钥。马车停在宫门外的候朝房里侧,车帘垂着,车厢内的炭盆烧得正旺。萧云景靠在车壁上,手指搭在萧意膝头的官服褶皱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萧意正低头翻看今日要呈上的弹劾奏章副本,眉头微拧,嘴里念念有词——他在背每条罪状对应的证据编号,背到。萧云景睁开一只眼,斜斜地看着他。少年今早换了一身全新的正六品朝服,鸦青色鹭鸶补子在炭火的暖光里泛着暗光,衬得那张清瘦的脸比平时多了几分陌生的端正。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连喉结下方的盘扣都系得严严实实——八成是赵安帮他系的。萧云景看着那颗盘扣,莫名有些不顺眼。“过来。”“……嗯?”萧意从奏章里抬头。“过来。”萧意不明所以,但还是合上奏章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萧云景嫌他挪得慢,伸手一把将人拽到跟前,修长手指落在他领口那颗盘扣上。“扣子系得太紧了。朝服领口不能勒脖子,进殿站久了会头晕。”他一边说,一边将那颗盘扣解开重新系了一道,指节在少年喉结下方轻巧地勾了一下,力道极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以前穿劲装的时候领口敞惯了,官服不合身要跟裁缝说,别硬扛。”萧意垂眼看着那根正在替他调整领口的手指,喉结微微滚动,没说话,耳尖却诚实地红了。他在暗卫营穿了十几年劲装,领口从来都是松的——方便活动,方便换气,方便随时拔刀。没有人教过他朝服的领口该留几指宽。没有人替他理过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