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是在替你挡灾。”萧云景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夜风吹起他鬓边的碎发,月下那张脸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温柔。“我不是在替你挡灾。我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人。谁动你,就是动我。”萧意的瞳孔微微放大。前世他听过无数次类似的话,用的却是另一种说法。替本王挡下。替本王去查。替本王守夜。每一句都加着一个替字,提醒他他是工具,是影子,是一枚可以被随时牺牲的棋子。他没有怨过。暗卫本就该如此。可是这一世,这个人告诉他的,是另外一回事。不是“你替我”,是“谁动你,就是动我。”他垂下眼,睫毛在面具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过了很久,他低声开口。“……去栖梧院。”萧云景一怔:“什么?”“王爷说过,在那里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萧意抬起头,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不再是淬了冰的冷,而是某种更深的、安静而笃定的东西。“那就去栖梧院。”萧云景看着他的眼睛。前世用了五年才等来这个人一点点松动,这一世——五天。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翻涌,暖得不像话。他翻身上车,向萧意伸出手。“走。回府。”马车驶离宫门。晚风灌进车厢,将两个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萧云景靠在软垫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低声开口。“今晚那杯茶你没喝,做得很好。”“王爷说过,谁给的都不能接。”“嗯。”沉默了片刻。“那杯茶里有什么?”“慢性毒。”萧云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喝一次没事,喝上半年就差不多了。”他说得轻描淡写,萧意却迅速抬起头,目光锐利。“谁——”“不急。”萧云景按住他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一下他的指节,“今天收网太早了。让他们再织织。”萧意没有抽手,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沉默了很久。马车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车厢里的烛火轻轻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同一边车厢壁上,交叠在一起。这是萧意这辈子栖梧院中议前尘马车停稳时,萧意还没有醒。萧云景低头看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看那张被面具遮去一半的脸在睡梦中褪去了所有紧绷,安静得像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车厢里的烛火跳了跳,少年的睫毛跟着颤了颤,终究没有睁开。车帘外传来赵安压低了的声音:“王爷,到了。”“候着。”赵安便不敢再出声。这一候便候了两刻钟。萧云景就那么坐着,肩头微倾,任由少年靠着。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修长而布满薄茧,虎口处是长年握刀磨出的硬壳,指节上有几道已经发白的旧伤疤。上辈子,这只手在他面前垂下,再也没有抬起来。这辈子,他要把这只手捂热,捂一辈子。萧意醒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件玄色大氅。